背着死人骨灰的董刀加入了死啦死啦的队伍,因为他一直背着死人骨头,被烦啦等人渣赐名为丧门星。同样死了家人的宜爱有些抗拒这个外号,但此人的确除了洗澡一直背着他弟的骨灰,于是在意思意思的抗拒之后,宜爱像叫死啦死啦一样从善如流地和大家一起叫他丧门星。
除了丧门星,加入死啦死啦队伍的还有二百溃兵,第二天又是二百溃兵。等到中缅边境,死啦死啦已有了近千人,虽然编制内虚外空,但死啦死啦的确快拉起了一个团,他身边的死忠小年轻也多了起来。
死啦死啦拿着望远镜嚷嚷:“前边那座山就是中国的山,因在西南边陲而称南天门,下了南天门就是怒江,有一座桥叫行天渡,过行天渡就到了禅达。”
已经踏上了国土,他催着大家走快些。
大部分人已经走得和烦啦那个死瘸子差不多了,宜爱也很狼狈,她彻底违背了曾经作为富家千金的坚持,就差没有从山上直接往山下滚——她其实有想过走这条捷径,但考虑到风险太大,遂忍痛放弃。
行进中发现路边一个女人,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身边停着一个死人。
“过路君子,谁能帮我葬了我的公公?——过路君子?”女人念叨着。她看起来没有抱太大希望,所以非常平静。接连死了爹妈哥哥的宜爱知道这并不是不伤心,反而是悲伤太过。
想到自己尸骨无存的爹,埋骨异乡的哥和妈,宜爱决定帮帮她,至少刨个坑让死人入土为安。但她遍寻周围,找不到一把铲子,只好蛮横地顺走蛇屁股的菜刀,砍了半天却砍不动哪怕一棵小树,又泄气地放下。
蛇屁股心疼地摸着他的新伙计菜刀,宜爱终于寻摸到一把工兵铲,开始刨地。她也没和那女人说话,就一心一意地刨坑。但真就有人笨得连刨坑都刨得不得要领,郝兽医按着她,“闺女你歇歇吧,可别还没到禅达就倒下了,这种事该找他们大男人去做。”
死瘸子孟烦了认为这个大男人不应指自己这个伤员,于是几个人一起看向找那个女人东问西问又跑回来对人家的身世胡编乱造的不辣。
“你都累散了,我哪儿有力气?走人往哪儿走?禅达?有她吃有她住啊?”
宜爱有点生气,她觉得不辣今天真讨厌,把人家的痛苦当谈资,还只出一张嘴,力气则是舍不得出一分的。但她也出不了力气了,因此也没立场骂不辣,只好难过地看着对面的两个活人和一个死人。
这个困局被迷龙解决了。他吆五喝六地指使豆饼和康丫推着那一车的物资走过来,为了显示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决心,包括宜爱在内的几个人都别过头不愿搭理他,但紧接着这群鸟人就为两个罐头闹起来,丧门星像抱狗一样卡住康丫的腋窝,不辣扯住他的裤子抖下两个罐头,然后由蛇屁股连滚带爬地缴获。
康丫难过地说:“迷龙非打死我不可。”
烦啦说:“才不会呢。他好意思打死你?他好意思打死我们任何一个?”
宜爱一边啃饼干一边同仇敌忾地冲迷龙翻白眼。但她很快就不翻了,因为她看见迷龙脖子错环一样盯着那三个人,准确地说是那个女人。
“迷龙你帮帮她。”其实迷龙并没有听见宜爱在说什么,可宜爱好像从迷龙的眼神里得到某种鼓励,她确信这个可怜女人会得到帮助,因为迷龙看起来实在是认真和小心,温和、伤逝。
上官戒慈答应嫁给迷龙,而迷龙则答应为她公公做一个三寸厚的棺柩,还答应给她和她的儿子雷宝儿一个家。几个混蛋兄弟的大笑、调侃、戏谑不知不觉地停下,所有人看着他们认真得几乎荒诞地私定终身。
迷龙利诱了他这群混蛋兄弟,把这群混蛋发动起来给他造棺材。宜爱也被他安排了陪伴他老婆儿子的任务,她和雷宝玩着你说一个动物名字我说一个动物名字的游戏。
说来奇怪,混蛋们不愿意跟着迷龙发死人财,倒很愿意从他手上敲诈勒索。
林子里充满了迷龙欢快的声音:“顺山倒喽!”
他莽撞、凶猛、豪雄,浑身蒸腾着热气,他甚至有闲心设计棺材哪里应当有一些枝叶点缀,如此地快活、幸福。
看着这个美丽的棺材,宜爱抱着雷宝想,迷龙要有家了。家真是个幸福的概念。
迷龙和上官戒慈并排跪着,给已经躺进棺椁的死人磕头,磕第三个的时候,死啦死啦出现在他背后,并给了他屁股一脚。
“哪儿来的?”死啦死啦开始官样的装傻。死啦死啦居然拿出了官样,这是不祥之兆。
“娘生出来的呗。你哪儿来的。”迷龙还在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