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援已经到了,最好的装备虞啸卿留在师部,剩下第一批分发的美械装备自然是属于特务营警卫连这两个嫡系中的嫡系,所以张立宪和何书光带着人先走。
有了虞师座的金口玉言,宜爱当然是要回师部挑最好的枪。在她跟着师座回师部的路上,李冰也回来了。这个方脸一脸阴鸷地给宜爱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怎么可能?他不可能当逃兵。”宜爱面上是不假思索的否定,心里却在迟疑。李冰回来告诉她,今天他在东岸抓到一个逃兵,此人正是川军团的孟烦了。
“抓错了吧,也许只是他们团长放他假呢。”她给烦啦找由头开脱,但心里并不是很确定。上次见到烦啦时,他的状态就不太好。那绝非是因为炮灰团糟糕的伙食,毕竟就连五十有七的郝兽医也没他那么夸张。但宜爱不知道让烦啦变成那样的原因。
但李冰说抓到孟烦了的时候他还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这显然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逃兵。
宜爱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虞啸卿终于忍不下去,马刺敲在宜爱的肩膀上,“钟宜爱,你什么时候才能记住你是虞师的人,不是川军团那帮渣滓。”
他对宜爱还是比对死啦死啦温柔得多,马刺敲着倒是不疼,宜爱在纷乱思绪中抽空想了想这根马刺到底是不是虞师座的本体,出来玩橄榄球都离不了左右。她两只手牵着那根马刺,皱着脸,“我当然是虞师的人,可烦啦也是和我并肩作战过的朋友,我就想问明白他到底为什么当逃兵。”
宜爱对虞啸卿有一种小动物般的直觉,她过分信任虞啸卿的宽纵和疼爱,她总感到,不论自己做什么,这个师座,这个兄长都能接纳。
也的确如此。虞啸卿记得孟烦了,炮灰团一个瘸子中尉,一副草包样,他一向不给正眼瞧的。他很质疑宜爱交朋友的眼光。但现在宜爱垂头丧气,臊眉搭眼,一点也没有刚刚神采飞扬的模样,虞啸卿实在看得心烦,挥挥手妥协:“去吧。”
宜爱仍是没精打采地点头道谢,然后循着李冰指的那个方向离开。他们暂时还没有处决烦啦,把他绑在一个空地上示众,这是为了杀鸡儆猴和以儆效尤。那个空地在祭旗坡和横澜山之间,是日军炮兵的射击死角,但两座山都看得见,上回死啦死啦从虞啸卿手里领补充兵和歪瓜裂枣装备也是在这里。而今天分发美式装备也安排在此地。
张立宪和何书光早就看见被绑在十字架上示众的孟烦了,但毫无反应。他们一早就讨厌这个炮灰团的死瘸子,还一直怀疑是他把宜爱带坏了,因为宜爱和他一向走得近。但现在这家伙成了逃兵,如果说原来只是蔑视,现在就是无视了,他们觉得已经没有搭理这个逃兵的必要。
美国的军械师在给张立宪演示枪械的用法,张立宪一把夺过,嘟囔了一句“老子晓得”。何书光一脸新鲜地摆弄着这个半自动步枪,虽然他们在蓝迦训练营早就用过,但现在终于能全师大规模配备先进美械,也足够让人神驰目眩了。
直到张立宪看见宜爱,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给何书光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过来拦住她。他们不愿意让宜爱再靠近一个逃兵。
宜爱早看到了烦啦,但她心乱如麻,甚至不敢多看,她想质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张立宪拉着她看新发的枪,是她一早就心心念念的卡宾半自动步枪。
“哥,你说这枪这么小,能打死人吗?”何书光一边说一边往天上开了一枪。
“七点六二口径,十发半自动步枪,你觉得呢?你不想要小钟可喜欢。”但小钟现在对这枪没反应。
何书光说:“她不也没用过,知道个啥?还不是叶公好龙。”
宜爱知道他们俩在刻意地插科打诨转移她注意,但她还是不想说话,也没去看已经离得很近的烦啦。
张立宪把着何书光的肩膀:“谁跟你似的,什么东西都喜欢大。”
何书光还傻愣愣地点头:“咋啦,大的肯定好用啊。”
张立宪忽然不怀好意地说:“大胸,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