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光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但下一秒他张哥一句“大屁股”话音刚落，就一脚踹他屁股上，所以他又不乐了。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天天招那些禅达女人，你也不小了，以前没见过？”

宜爱对他们的低俗玩笑翻白眼。

发美械的时候何书光非常迫切地脱掉衣服换上新的美式军装，这会儿还敞着怀。宜爱一巴掌拍他胸膛上：“是挺大，光哥你挺会长啊。”

慷慨的小何压根没意识到宜爱在占他便宜，看见宜爱终于打起精神来了还很高兴，再接再厉地跟他张哥胡说八道：“不是，我觉得吧，这些禅达的姐姐妹妹们看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吧，特别男人。”

他一边说一边还鼓起肱二头肌和胸肌。宜爱一边笑一边摸，张立宪看得直乐。

他们从烦啦身边走过，宜爱仍然不去看他。但烦啦看着何书光这个傻二愣子哈哈大笑，笑声大到让人没办法忽视。

他双手被绑在一根圆木上，身体也被绳子绑着，活像受刑的耶稣。天气已经很热了，他看起来非常狼狈。

何书光他们看了一眼他，但眼里就好像没这个人，扯着宜爱就要走。可宜爱没办法就这么视若无睹地从这么狼狈的朋友身边走过，于是她挣脱张立宪的手，在原地停下。

张立宪不耐烦地催她，“走了走了，有啥子看头嘛？一个逃兵。”

宜爱学他的四川话：“我看秋腊肉不行啊？”四川话里秋腊肉就是晒腊肉的意思。

张立宪犟不过她，只好由她。倒是何书光还忿忿不平，他看起来准备去揍烦啦一顿，张立宪把他眼镜摘了架自己鼻梁上，这火暴小子只好跟着走人。

耶稣的十字架前只剩宜爱。她沉默了一会儿，烦啦笑着说：“握个手吧，宜爱。”

宜爱眼睛红红地看他，她现在多么憎恨他这副滚刀肉的样子。

“为什么啊？”

烦啦收起他的嬉皮笑脸，把头拧开，变成一副吊死鬼德行。

宜爱怨恨地质问道：“为什么要逃？为什么总是顾影自怜？为什么总是一副全世界欠你的样子？”

“你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觉得做了很多徒劳功，留下的都是未竟之志是吗？你做什么了？连那个小书虫都知道要条枪过江去打游击，你又在做什么呢？孟烦了。”

“虞啸卿说的没错，仗打到今天这个地步，所有穿军装的人都该死。可是我们死之前总要做点事不是吗？你要逃到哪里去才能逃离这世道呢？”

烦啦假笑都装不出来了，他把头垂着，这下真像被钉在十字架的耶稣了。

他低声说道：“你真是越来越像虞啸卿的兵了，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