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领着一群人,是两个人,此时,此地。
“好了,没事了。”过了很久,他才干涩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这话毫无意义,但是个停止的意思。
宜爱已经不再流泪,她偷偷把眼泪鼻涕全蹭到了虞啸卿的军装上,然后两个人的软弱到此为止。她始终记得小书虫说,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即使失败了,所有的脆弱、茫然和悲伤都到此为止。
但虞啸卿再也不是那具冰冷坚硬的神像,宜爱想,她还是更喜欢人,而不是神。
于是她对非常喜欢的人告状:“张立宪他们简直疯了!昨天团长伤重昏迷,孟烦了拉着他回祭旗坡的路上被他们几个群殴,还跟老百姓造谣说他是日本人。我去拦他们,张立宪还跟我动手!”
虞啸卿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恢复以往的冷酷。他本来是真的冷酷地背对宜爱,然后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蓦然转身,他看起来真是很震惊:“他敢跟你动手?”
宜爱的刁状本来告得兴起,虞啸卿这反应搞得她都有点心虚,“啊,啊,对啊,我当时正准备踹何书光,他一把就把我腰给箍住了,现在还痛呢!”
虞啸卿翻了下眼睛。
告完状宜爱又严肃下来,她说:“师座,他们这样不对。”
虞啸卿坦然承认:“他们被我宠坏了。”
宜爱眼睛一亮,这个“他们”里可没有她,“那我呢?”
虞啸卿:“你是混球。”可是他的混球让那些关于自杀、关于终结的冰冷念头,在此刻显得遥远而荒谬。
宜爱瘪嘴:“其实我看得出来,张立宪他们学你,可是学得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虞啸卿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何尝不是。”
宜爱冲动地握住他的手,极其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你不是。”
然后和他一起愣住。今天打破的隔阂和距离太多,亲密变得隐秘,边界被永久跨越,以至于他们都不适应。而唐基当日取笑他温峤娶妻的玩笑,还言犹在耳。
“宜爱,”他忽然开口,声音低缓,“你说他会有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