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早已提前打好招呼,商钧轻松拿到两张房卡,转头抛给顾溪白:“喏,你要的标准双人间,在六楼。我在你们楼上,七楼。”
顾溪白接过,道了声谢。
“客气什么。”商钧笑得随意,“人是我带出来的,总得包吃包住。你们先上去,我找地方抽根烟。”
顾溪白点点头,领着对新环境满是好奇的南烁走向电梯。
商钧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一沉稳一雀跃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怎么,他有点想他那个总爱管着他的哥哥了。
然而这份突如其来的思念,在他刷开七楼那间专属套房门时,瞬间烟消云散。
落地窗前,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悠闲地品着红酒,欣赏城市夜景。
商钧脚步顿住,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别这么大火气嘛,商小少爷。”许柘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着,“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家酒店是你哥名下的产业之一,而我,只是恰好来这儿度个假?”
“度假?”商钧走进房间,反手带上门,语气里满是怀疑,“我哥没让你‘顺便’盯着我?”
“提了。”许柘答得干脆,重新戴好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点玩味,“不过我拒绝了。难得的私人假期,我不想接任何额外工作——哪怕是你哥的吩咐。”
“呵,”商钧冷笑,“等我回去就告诉他,你在背后说蛐蛐他。”
“你看,又急。”许柘也不恼,反而笑了,“说正事。你带回来那两位,安顿好了?”
话题转得突然,商钧眼神微凝:“六楼,普通双人间。怎么,许大科长连这个也要管?”
“只是好奇。”许柘晃了晃杯中的酒液,语气依旧轻松,话里的分量却重了,“你应该清楚,你哥和政府合作的那些项目……接触的都是些什么领域。你耳垂上那个小玩意儿,还有我办公室里那些不起眼的‘摆件’,可不是装饰品。”
商钧下意识摸了下耳垂上那枚银色耳钉,脸色沉了下来:“你那眼镜,还有我这耳钉,都没响。扫描结果干干净净,他就是个普通人。”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在现有检测标准下是。”
“灵器没反应,通常有三种可能。”许柘伸出三根手指,一一数道,“一,目标灵力等级低于阈值,无法识别。二,目标拥有极高明的隐匿或伪装能力,超出了常规探测范围。”他放下两根手指,只剩最后一根,三,他确实就是个普通人。”
许柘看向商钧,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以你描述的‘来历’,商少爷,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高?”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又怎么样?”商钧最终嗤笑一声,打破寂静,“顾溪白自己都不慌,我操哪门子闲心?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OK,OK。”许柘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又挂起那副职业化的微笑,“当我多嘴。提醒的义务我尽到了,回头你哥那儿,可别说是我的责任。”
他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拎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
与商钧擦肩而过时,他脚步微顿,极轻地丢下一句:
“哦,对了。顾溪白直播里那只很火的‘小凤凰’挺有意思的。”
说完,也不等商钧反应,便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
商钧盯着重新关上的房门,脸色变幻不定。许柘最后那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了他心底某个隐约不安的地方。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而六楼某个房间的窗户里,透出温暖柔和的灯光。
真是妖精又如何?商钧想。顾溪白那双眼睛,连植物细微的病变和动物隐匿的踪迹都能分辨得一清二楚,会看不出朝夕相处的“人”是不是同类?
他自己甘之如饴,旁人说再多,也是徒劳。
商钧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和哥哥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
犹豫片刻,他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电话,只是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
套房里,南烁盘腿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旁边那个纯白色的方盒子,像在观察一个等待解密的宝藏。
顾溪白整理好行李,一回头便看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失笑:“怎么光看着?打开看看。”
南烁立刻把盒子捧起来,仰起脸,金色眼眸里闪着期待的光:“是给我的吗?”
“嗯,给你的。”顾溪白接过盒子,取出里面崭新的智能手机。他坐在南烁身边,熟练地插卡、开机、进行初始设置,最后,他将已经注册好基础账号、界面清爽的手机轻轻放到南烁掌心。
“好了。从现在起,它就是你的了。”
“谢谢小白!”南烁欢呼一声,张开手臂就扑过去抱住了顾溪白,整个人都洋溢着收到礼物的雀跃。
抱了一会儿,他又从顾溪白肩头抬起脸,眼睛眨了眨,带着点得寸进尺的小贪心:“那……家里那个平板呢?”
顾溪白被他这模样逗乐,伸手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不早就是你的了吗?小贪心鬼。”
南烁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但眼里可没半点愧疚,立刻心满意足地捧着新手机研究起来。
顾溪白将换洗衣物收拾出来,起身走向浴室,回头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玩可以,别又去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知道啦!”南烁头也不抬地应着,手指却已经诚实地点开了视频APP,熟练地找到之前看的那几部非常热门的恋爱短剧。
研究人类如何表达喜欢、如何“报恩”,怎么能算“奇奇怪怪”呢?他理直气壮地想。
等顾溪白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清淡沐浴露香味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南烁蜷在床头,双手捧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带笑的眉眼。手机里正传来清晰又深情的台词:“……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
南烁看得太入神,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才惊觉顾溪白不知何时已站在床边。他做贼心虚般“啪”地按熄了屏幕,迅速把手机塞到枕头下,仰起脸试图转移话题:“小、小白你洗好啦!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顾溪白没立刻拆穿他,只是拿起床头那本看到一半的植物图鉴,在他身边坐下,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在等你。”
“等我?”南烁眨眨眼。
“等你变回小鸟。”
顾溪白语气自然,“你不是说只能维持一天吗?”
“唉?”
南烁这才想起时间确实快到了。按理说,他的神力应该已经消耗殆尽,早该恢复原形才对。
可他刚刚稍微感受了一下,却惊讶地发现神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在缓慢恢复。
巨大的惊喜瞬间涌上心头。南烁再也按捺不住,转身一把搂住顾溪白的脖子,声音里满是开心:“小白!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边我恢复得特别快!我现在好像……可以自己控制形态了!”
顾溪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后仰,手中的书滑落一旁。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眼里瞬间漾开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南烁的背,将他从自己身上“剥”下来。
“那恭喜。”
他说着,把换洗的东西递过去,“既然这样,就请小祖宗自己去洗澡吧,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南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啊?”
他试图挣扎:“非得洗吗?我羽毛……不是,我身上很干净的!”
顾溪白顿了顿,放轻声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我就这一个请求,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