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远离主干道的僻静院落前。这里不算城市，但视野开阔，不远处能望见小镇的轮廓。

“平台的人对凤凰谷那片地形不熟，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接洽点。”许柘熄了火，解释道，“好在我们的‘便民服务站’网点多，这里正好有一个，设施齐全，也方便你们后续沟通。”

南烁扒着车窗看了看，没见到想象中的高楼霓虹，嘴角有些耷拉。

顾溪白察觉到他细微的失望，侧头温声道：“待会儿正事谈完，我带你去旁边那个小镇转转，听说集市很热闹。”

“真的？！”南烁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但随即想起什么，急切地追问，“那……这里有免费的、很快的那种……WIFI吗？”

许柘从后视镜里瞥见他这毫不掩饰的期待，不由失笑：“当然有，而且信号很好。”

南烁立刻满意了，脸上重新漾开笑容。

但一下车，脸上笑容便止住了。

顾溪白见他愣在原地问：“怎么了？”

南烁这才回过神，摇了摇头说：“没事，这里应该环境很好。”

“那当然，这里毕竟是生态监测点，”许柘做了个请的姿势，“欢迎来到，我一开始的度假点。”

一行人刚走进挂着“生态监测便民点”牌子的屋内，一个身影就风风火火地从里间冲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个调色盘。

“让一下让一下！颜料要干——哇啊！”

那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似乎没料到门口有人，刹车不及，直直朝着顾溪白撞来，手里那盘五颜六色的液体眼看就要泼个满怀。

电光石火间，顾溪白只觉身侧的南烁一只手似乎就要抬起。他反应极快，一把将南烁的手握进掌心，同时侧身将人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哗啦——”

大部分颜料泼在了空处，只有少许溅上了顾溪白的后背和灰色发梢。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少年慌忙站稳，连声道歉，脸上写满了懊恼。

“没关系，下次小心些。”顾溪白语气平和，先低头确认般握了握南烁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安抚，“我没事，别紧张，乖。”

南烁指尖那点几乎要逸出的金芒悄然隐去。他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嗯”了一声，将方才那一瞬间的条件反射压回心底。

许柘走了过来，看了看顾溪白衣服上的污渍，建议道：“先去里面整理一下吧，这样见平台方不太妥当。换洗衣物这边有准备。”

顾溪白点点头，又不放心，安抚了南烁几句，才跟着一名工作人员走向里间。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许柘和南烁。

南烁径直走到窗边的矮榻坐下，开始研究果盘里水灵灵的果子，拿了一个，小口小口地啃起来，目光却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么，连最心爱的手机短剧也不看了。

许柘端了两份精致的荔枝甜点走过来，将其中一份放在南烁面前的茶几上，自己也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

他看着南烁不一会儿就消灭了半盘水果，忍不住轻笑：“小表弟是真的很喜欢水果啊。看来顾溪白要养活你们这一人一鸟，每天的水果消耗量可不小。”

南烁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差点顺口说“我又不用他天天喂”，幸好及时刹住，含糊地改口：“……小朱雀，不常在他那儿住的。”

“哦？”许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些许探究，“原来如此。自然生灵，终究还是要回归山野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随意了些，仿佛只是闲聊：“说真的，看过直播再见到你，总有种奇妙的错觉……好像那只机灵又亲人的小朱雀，真的能变成人似的，头发，尤其是眼睛，有时候真的很像。”

南烁啃水果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在迟顿，也听出了许柘在试探。

尤其这里灵力充沛，来往的并不只有人类。刚才那个冒失的少年，身上就带着明显的灵息波动。

但南烁不理解许柘这种行为，他是不是人类很重要吗？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报恩，只想一直待在小白身边而已。

一瞬间，南烁心里涌上一阵不耐与排斥。

他站起身来，正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顾溪白已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从走廊那端走来。

“小白回来了。”南烁立刻说，语气轻快，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我先过去了。”

他端起那两碟几乎没动的荔枝甜点，径自走向顾溪白，将其中一碟塞进他手里，自己拿着另一碟，小声嘟囔：“这个，看上去还不错，我们拿回去吃。”

顾溪白接住甜点，低头看他：“怎么了？不高兴？”

南烁凑近他，很直接地说：“我讨厌那个戴眼镜的人。”

顾溪白闻言，抬眼望向仍坐在窗边的许柘。许柘迎着他的目光，举了举手中的茶杯，露出一个笑容。

顾溪白收回目光：“巧了，我也讨厌。一会儿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好不好？”

两人声音不大不小，但正好能让许柘听见，

他举在空中茶杯一顿，随即收回了抿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