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不能看到你？”

小溪白仰着头问，“你是神仙吗？”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存在吗？

好看到不像是活在书里、电视里，而是就站在他面前。

南烁被这过于直白的问题问得怔了怔。

他低头看着这个还不及自己腰高的小豆丁，白发软软地翘着，眼睛亮得像是把星星揉碎了装在里面，正一眨不眨地等着答案。

他摇了摇头。

“不是神仙。神仙……应该住在很高很高的云上。”

小溪白眨了眨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嗯！如果你要是神仙，就应该从云上飞下来。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南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枝，沉默了两秒。

“飞下来……也不是不行。”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只是现在飞得不太好看。”

小溪白没听清，歪了歪头：“什么？”

“没什么。”

“那你是什么呀？”小溪白向前挪了一小步，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他却浑然不觉，只顾仰着脸追问，“是山里的精灵吗？还是……会变魔术的大哥哥？”

“我……”南烁张了张嘴，那句“我是凤凰”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不能说。

虽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苏醒，但现在的他太虚弱了，羽翼黯淡，神力稀薄得像风里将散的烟。

真正的凤凰应该翱翔九天，啼鸣动山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维持身形都要倚靠这棵老树。

如果承认了，这孩子眼里的光会不会灭掉？

他不想打破这么亮的幻想。

“我就是……住在这棵树上的。”南烁最终这样说道，语气有些含糊，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头顶垂落的枝叶，“嗯，住很久了。”

“哦，我懂了。”

小溪白忽然一拍手，眼睛亮得不行，“你是凤凰！”

“咳、咳、”

南烁被这一下结论砸得差点呛住，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头。

他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住在树上”会和“凤凰”画上等号，但还是很努力地试图纠正：

“我不是。”

小溪白歪了歪头，认真地打量了他一圈。

从垂到地上的红发，到在阳光下微微泛光的眼睛，再到那种站着不动、风都像在围着他转的感觉。

然后，他非常笃定地摇了摇头。

“不，你就是凤凰。”

南烁一愣。

“为什么？”

小溪白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点“这还用问吗”的认真：

“因为只有凤凰，才会这么好看。”

南烁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我不是凤凰？

凤凰不一定好看？

还是好看的人也不一定是凤凰？

每一条，都好像站不住脚。

南烁沉默了两秒，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人类，”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想象力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小溪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

他说，“那也没关系。”

南烁一愣：“什么没关系？”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小溪白很认真地说，“凤凰本来就很骄傲的，肯定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这套逻辑显然早就在他心里转过一圈，说出口时格外笃定。

南烁：“……”

他第一次体会到，被一个小孩子说服，是什么感觉。

“而且，”小溪白补充道，像是在给自己的判断加证据，“我奶奶说过，真正的凤凰，都是偷偷住在山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