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烁下意识问：“……你奶奶还说了什么？”

“说凤凰会看人。”

小溪白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只给好孩子看。”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给你看？”南烁忍不住问。

小溪白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因为我迷路了呀。”

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迷路的时候，凤凰不出来，那我不是很可怜吗？”

南烁：“……”

这算不算是道德绑架？

小溪白却已经开始低头翻自己的小背包，拉链被他拉得哗啦一声响。

“你要不要吃水果？”

他很认真地递过来一颗被磕得不太圆的苹果，“这是我自己带的。”

南烁低头看着那颗苹果，伸手接过，

“你这是在投喂凤凰吗？”

“不是。”

小溪白立刻纠正，“是给漂亮的人吃的。”

这句话说得太顺了，南烁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溪白被他笑得愣了一下，耳朵悄悄红了。

“你、你笑起来更像凤凰了。”

他小声补了一句。

南烁抬手掩了掩唇，语气终于软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顾溪白。”

小溪白立刻回答，“小溪的溪，白色的白。”

“溪白……”

南烁低声重复了一遍。

“那你呢？”

小溪白立刻反问，“凤凰也有名字的吧？”

南烁一顿。

他其实很久没有用过名字了。

久到那两个字，像是被风沙掩埋在记忆深处，一旦说出口，就会牵动太多不该醒来的东西。

于是他摇了摇头。

“我没有名字。”

小溪白皱起了眉。

“怎么会没有？”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那我给你起一个？”

南烁下意识想拒绝：“不用——”

“那我叫你祖宗吧！”

南烁：“……？”

小溪白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解释得还挺认真：

“爷爷奶奶说过，以前住在山里的人，都是我们的祖宗。”

“你住在这里这么久，肯定比我爷爷奶奶还早。”

他抬起头，郑重宣布：“所以你就是我的祖宗。”

说完，他眨巴眨巴眼，看着南烁那张昳丽得不似真人的脸，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往回找补：“不过嘛……你长得可真好看，比我爷爷年轻多啦。所以，我叫你‘小祖宗’，好不好？”

“不好，”南烁想也没想拒绝了，这听着也太奇怪了，“你还是喊我凤凰吧。”

“好的，小祖宗，没问题，小祖宗——”

小溪白很快应道，话出口才发觉不对，连忙捂住嘴，乌溜溜的眼睛从指缝上方偷瞄南烁的脸色，迅速改口：

“哦不，是……小凤凰！”

“……”

南烁决定大度地不跟人类幼崽一般见识。他站起身，赤红的衣摆和发梢在山风里微微拂动，朝小溪白伸出手。

“走吧，”

“唉？”小溪白抓住他的手指，仰头问，“我们去哪儿呀？”

“送你回家。某个迷路的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