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陈白砚缓缓问出一句话，“你恨我，是吗？”

宣舒然笑了一下。

“你自始至终都恨我，恨我当初离开了宁襄镇。”陈白砚确定了。

“我能恨你吗？”宣舒然问。

“你知道这八百年为了修炼我经历了什么吗？当我在王府见到你，问到你的修为，知道你是化神境，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我拼命证明没有宗门也能抵达修炼顶峰，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你面前告诉你，你的选择是错的。但是你的修为竟然比我高。”宣舒然自嘲般笑了又笑。

“你怎么可以比我高呢？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我没有证明的机会，现在我也不想要证明的机会，我想要你死。”宣舒然说出内心的话。

陈溯和陈白砚两个人一同沉默。

陈溯皱着眉头，开口说道，“宣舒然，你太偏执了！你和师姐都很努力修炼，你们完全可以顶峰相见，现在的修为只是暂时的，说不定以后你可以超越她！”

宣舒然的偏执和陈溯有关，是陈溯写的续写，是陈溯让陈白砚去宗门的。

陈白砚何等的无辜！

“谢谢你能这么说。”宣舒然。

“你作为散修有金丹境的实力已经很强悍，假以时日，你一定会站到修炼的顶峰，那个时候你的心愿就达成了，你可以和师姐一起守护宁襄镇，宁襄镇会在你们的照拂下越来越好。你要多往好的方面想，师姐当时离开宁襄镇是有苦衷的，你应该给你们一个机会，大家都好好活着。”陈溯继续劝。

“你有什么苦衷？”宣舒然看向陈白砚。

陈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陈白砚沉默。

“我选择第一种。”陈白砚的声音在安静的灵脉洞响起。

“师姐！”陈溯难以置信。

怎么一个两个，跟鬼上身了一样，都想去做真鬼。

宣舒然笑不出来，明明是她给陈白砚的选择，但是当陈白砚真正选择了的时候，她只觉得可怕。

陈白砚面对陈溯，她取下腰间的玉牌，递给陈溯，“这是我的储物空间，里面有你的酒，储物空间里面的其他东西也送给你。劳烦你回一趟汨生谷，跟我师傅说一声，不然她会担心我。”

“陈鸭……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以为自己的体质特殊，就什么都冲在前头。”陈白砚摸了一下陈溯的头。

“师姐……”陈溯当然要阻止。

“来这里之前，我跟你说过，你要听我的，这是我的选择，这是我欠她的，也是我的心结。”陈白砚心意已决。

“师姐，你不欠任何人的。”陈溯此刻无比自责，明明是她写的离开，为什么要陈白砚承担。

陈白砚走向宣舒然，“我要怎么做？直接跳进灵脉里吗？”

宣舒然没有说话。

宣舒然后悔了，但是她说不出口。

陈白砚没有等到回答，她径直走向灵脉，去履行她的选择。

“师姐！”陈溯拉住陈白砚的手，“师姐，你不要被她的话误导，就算你对她有愧疚，不必以死来弥补吧！”

“宣舒然，这样的结果你满意吗？”陈溯问宣舒然。

“放手。”陈白砚。

“我不放，我为什么要放，你这是错误的选择！”陈溯大声地说，试图叫醒陈白砚。

可是陈白砚的法力比陈溯高太多，陈白砚挣脱开，并将陈溯困在一个光球里。

“我不会回汨生谷，更不会见映霄长老，你真死了，她会永远担心你！”陈溯大叫。

眼看陈白砚就要跳进灵脉之中，陈溯红了眼眶。

“陈白砚，到此为止吧！我们一起封了灵脉！”宣舒然叫住陈白砚。

宣舒然最终不忍心，陈白砚的选择，已经给了她一个交代。

“师姐，她已经改变主意，你不用跳了。”陈溯喊着。

“你确定？”陈白砚回头，问宣舒然，“你确定不用我跳进去？”

“对！”宣舒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们尽快封了灵脉吧。”

“听你的。”陈白砚将困住陈溯的光圈解了。

“师姐，你吓死我了！”陈溯快步走到陈白砚身旁。

如果宣舒然不喊停，陈溯知道陈白砚真的会跳下去。

三人退到洞外。

“灵脉出问题后，我就一直在找办法，这是浑天流明阵，你们看一下。”宣舒然将一本古籍递给陈白砚。

陈溯和陈白砚翻阅。

这是一种以被封者为能量源的阵法，以灵脉为能量源和阵眼，在灵脉四周的八个点分别以法力灌注灵脉的灵气和沉灵砂，令阵法得到平衡。

此方案无须修士有高阶修为，灵材极易获取，但是这个阵法只能暂时性封锁灵脉。

“这个阵法无法长期封锁灵脉，等我们找到更好的方法，再彻底解决灵脉的隐患。”宣舒然。

宣舒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灵材，“这是我提前灌好的八份灵脉灵气，和八份沉灵砂，我们现在将它分别放在八个地方。”

“我去东、东南、南三个方向，另外五个地方你们去，等会儿在山顶汇合。”宣舒然将五份灵材递给陈白砚。

三人放置好灵脉灵气和沉灵砂。

宣舒然站在灵脉山的最高处，双手在胸前打着封脉印，口中低念浑天流明咒，“……灵脉归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