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名有些呼吸不畅,一时之间竟不敢转过头去,也不敢低头看一眼两人交握的手。马车速度很快,转眼间又过一条街道,他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动作,似乎对那普通的沿街风景产生很大的兴趣,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风光只是在他虹膜上转了一圈,什么都没传进脑子里。
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后颈,微微用力,把他拧了过来。然后,南松就感到那双幽黑的瞳仁瞬间放大,有什么含住了他的唇。
温软的、小心的、就好像……很珍重似的。他压根没抵抗就放松了牙关,很快便被压在马车墙面上予取予求,两只手都被十指紧扣着,无处可逃。
睫翼剧烈颤抖着,仿佛欢喜的小雀。
“小松。”空气被渡过来的一瞬间,他听到了低低的一声唤。南松一激灵,牙一用力,把荀北鹤的嘴唇蹭破了。
他这才有些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卷走了那点唇上的血珠,讨好地碰碰他的嘴角。荀北鹤不怎么在意那点微乎其微的刺痛,他大约没觉出自己刚刚的亲昵称呼给人带去了什么感受,只是出于本能轻柔而热情地回应了他。南松却微微有些走神了。心脏跳得很快,以往只被修炼和宗门充斥的胸腔里似乎有什么饱胀着,让他茫然而满足。
我是在开心吗?他恍惚地想。
他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心口,又因为双手还被身上人压住而动弹不得,可那种感觉实在太过强烈,他只好更加用力地回握住荀北鹤的手,两手紧紧相扣再不能插入缝隙的那一刹那,仿佛他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处。
两人在车厢里险些又是擦枪走火,好不容易找回了差点被扔出马车渣都不剩的理智,又将将分开,荀北鹤却没松手,他摸了摸南松的脸,想和他蹭在一起。
“好了。”他说,“到客栈了,歇息一下,过两日再走吧。”二人下了车,这里是青山镇南部,居民不多,大部分还是猎户与佣兵落脚。这客栈不比镇中心的精致,相当朴素简单。小二恹恹地靠在柜台后,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客栈甚至还买止血丹,在大堂后头似乎还有更隐蔽的交易场所。荀北鹤随意瞟了一圈,察觉到几道相对凝厚的气息。
二人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了,要了些吃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说不上好吃的妖兽肉,一楼还有几桌看样子刚刚淌了血回来的佣兵,他们围坐在一起,低声交流着。
“你能确定?”
“不会有假!这么多世家里,只有贺家近期偷摸采购要那么多灵石和妖核,肯定有什么大动作。”
“镇上的灵石大部分都在青石派手里,青石派居然任他们拿?”
“你忘了,贺绩不久前突破元婴,何况他还是阵修……要我是青石派长老,我也不敢吭声。”
“贺家此前都很低调,现在却突然转性一般……莫不是请了什么靠山?”
“元婴不就是最大的靠山?我要是贺绩,直接就杀上去了!”
“青石派毕竟有些底蕴,再加上那么多世家还在旁看着,哪有你想得这么简单?”
“行了!贺家的事轮到你我置喙?有这功夫不如多杀些妖兽赚点灵石……”
声音渐渐轻下去,南松与荀北鹤听得清晰。南松低头瞥了一眼一直纠缠他指尖的手指,硬是若无其事地问:“贺家到底想做什么?”
“谁知道。”荀北鹤头也不抬,专心致志欣赏南松被他激出来的细微反应,“不过他们搭台子唱戏,我们哪有不看的道理?走了,我们上去。”
他或许得给青石派整个护山大阵?只是南松立场尚不明了,倘若……
荀北鹤摇了摇头,站起身。
南松说了他能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