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绩脸色一变,他在看见那青年的时候便将神识探出想联络外头守着的人,然而随行的几个金丹修士早已不知何时瘫软在地,几个元婴修士则不知所踪。
这等手段……他强行压下心头惊骇,不动身色地转过身,拱手道:“贺某与青石派商议要事,可不记得邀请了这位道友。”
神识趁此刻探出,贺绩发现他不过是个金丹后期。他面上依然是一派和煦春风,手上动作却在确认荀北鹤修为后顿时变掌为爪,狠狠向荀北鹤刺去。
“不请自来……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一个小巧的防御阵不知何时出现,轻描淡写地挡住了他的动作。
“要我说,青石派也确实该完蛋了。这几个老东西看得我真是来气。”荀北鹤身形不动,维持着大马金刀的坐姿,目光瞥过几个神态各异,或瘫或趴或跪的长老。
他转过头,对上贺绩骤然阴沉的眼神。
“你是——那个刻迷魂阵的人!”
“对啊。”荀北鹤笑眯眯地说,歪了歪头,“不仅如此,你那几个元婴期的好帮手,现在也还在我的阵里哦?”
贺绩看着眼前人因说话动作微微甩动的马尾,郁气盘上心头,眼中泛起血丝。凭什么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有着这么强的阵道天赋?他心知自己不能让他有刻阵的机会,以自己的实力强硬镇压才是最好的机会。
元婴修士的气场全面展开,几个长老又呕出几口血来。贺绩冷冷注视着椅子上的人,看着他似乎因为自己的威压而凝滞禁锢的身躯,那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诧异。
“无知小辈……你若现在跪下磕头,我还能饶你一命!”他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凌驾感,阵道天赋强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在他眼前求饶!
“莫名其妙。”荀北鹤不冷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他不是太想在这里耗费精力,当下站起身,又一个杀阵在他身后汇聚。星星点点的灵力汇聚成柄柄利剑,闪着锋利的寒光,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怎么……怎么回事!?”贺绩的皮肤有些刺痛,那些剑气的锋芒隔着一段距离已让他不寒而栗。他惊恐地看着那灵剑上恐怖的威压和其周围已经扭曲的空间,“你——你不是金丹?”
“没有人告诉过你……我是金丹吧?”荀北鹤眯起眼,他纯黑的瞳仁因为身后剑气,反射出一点寒星,衣袍因劲风卷起,勾勒出挺括的身形。他一挥手,背后的九支利剑齐齐对其贺绩,疾冲而来。
“——”浑身的灵力都被锁定了一般,这手段已经超出了贺绩所见过的任何攻击,那剑的速度太快了,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剑尖已至他的胸前。
灵剑穿胸而过,汹涌的鲜血在地上仿佛一滩粘稠的烂泥,然而贺绩的身形却不知所踪。击中贺绩的那一瞬间,荀北鹤神识在探查到贺绩所在地的灵力有一丝细微的不寻常波动。贺绩虽然跑了,也是实打实地被九霄剑阵击中,够喝一大壶了,再不能翻起什么风浪,不用担心他再对青石派不利。荀北鹤若有所思地召剑回到身后,眯起了眼。倒不是不能强行留下贺绩,只是他有一个猜测想要验证。他上前两步,避开那滩乌黑的血,果然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阵。
“高阶传送阵……?贺绩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似有所感地抬头,议事堂的屋顶在刚刚的打斗中早已支离破碎,阴沉的天空浓云滚滚,看不见一丝阳光。
他察觉到什么似的,脸色骤沉,下一刻,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就被一道剑光劈开。
荀北鹤轻巧避开的同时,不忘分出神识刻了个传送阵,把还七仰八叉的几个长老打包送走。刚刚与贺绩过招时他刻意收敛了气息,贺绩可没有,不知这几个老头还能不能活。
他还指望他们能稍微为青石派再出点力呢,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小友,多年未见,还是这么精神啊。”对面的山头上,出现了一道人影。他身侧身后布满了阵法,足有小臂粗的几道雷光在他周身攒动,带着骇人的气息。与此同时,荀北鹤周围的灵力空间微微震荡起来,似乎有什么锁定了他,带着如附骨之疽一般的凝黏。
荀北鹤心下微沉,对面那阵可不是一般人能刻的,他紧紧盯着那人,一言不发。若是不顾血蛊全力以赴或有一战之力,但后续的麻烦……见荀北鹤没说话,对面那人摇了摇头,也不恼,一派闲适地继续说了下去:
“荀北鹤。十年一别,可让我流云派好找啊。”
那一刹那,“希”刺到那人跟前,巨大的能量从剑尖爆开,随之而来的是在他身后,又一个巨大的剑阵开始成型,“希”的剑身处凝出一道剑光,成为那阵的第一道杀招,无数的灵剑仿若剑雨,对着山顶的人铺天盖地地压去。
惨白的剑光下,映出应钟的脸。他双手迅速变换,那原本在身侧涌动的紫色雷光顿时变化,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圆形屏障,尽数挡下了那些骇人的攻击。荀北鹤意料到一击不中,他手中的剑一抖,精妙的剑招几度变幻,没有任何停顿地杀来。
快而狠的剑光截断应钟周身退路,夹带着沉重的天道法则。
“又是一个领悟了天道法则的……”应钟游刃有余的脸色总算沉下来,他嘴角拉平了,手上金光一闪,一口金光闪闪的巨钟横亘在二人面前,铮铮作响,那屏障挡住大部分剑招,但天道法则的威力超越普通灵器,依然穿透了金钟,直直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