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想让一件承载了这么多故事的文物,最后只变成拍卖会上的一个数字。”夜清梅目视前方,霓虹灯光在她的镜片上划过一道道流光,“就像人一样,有些东西,不能只用价格来衡量。”
市局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投影幕布上,是林默在看守所里的照片。他瘦了很多,眼神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多了一丝沉静。
“林默的案子,基本定性了。”林深支队长坐在主位,表情严肃,“盗窃金额特别巨大,但考虑到他是初犯,主观恶性小,且主动交代了藏匿地点,挽回损失,检察院那边可能会酌定不起诉,转为社区矫正。”
“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江七燕说,“我已经跟戒赌中心的负责人沟通过了,他们愿意接收他,给他一个机会。”
“那就好。”林深点点头,话锋一转,“但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林建国捐出瓷瓶,是出于自愿,我们不能强迫。但我们可以以此为契机,做一个正面的宣传。弘扬这种保护文化遗产、主动弥补过错的精神。”
夜清梅一直没说话,此刻她抬起头:“林支队说得对。这对瓷瓶的回归,本身就是一堂生动的文物保护课。我们可以联合博物馆,策划一个小型展览,讲述这对瓷瓶跨越近百年的故事——从太爷爷的守护,到父亲的隐瞒,再到孙子的赎罪。”
江七燕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展览?夜法医什么时候对办展感兴趣了?”
“不是兴趣。”夜清梅的表情很平静,“我只是觉得,有些故事,应该被看见。不仅是瓷瓶的故事,也是林家的故事。正义不只是惩罚,也包括让迷途者看到光,让守护者得到慰藉。”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林深看着夜清梅,这个一向只跟数据和物证打交道的法医,此刻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度。
“好。”他最终点头同意,“就按夜法医的提议办。这件事,交给宣传科去办。你们,就专心准备移交工作。”
走出会议室,夕阳正将办公大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七燕看着夜清梅的背影,忽然喊住她:“喂,法医大人。”
夜清梅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下次再想办展,”江七燕走过来,勾住她的脖子,虎牙在夕阳下闪着光,“记得叫上我。我负责给你当模特,摆个英姿飒爽的pose,标题就叫‘警民同心,守护文明’!”
夜清梅的耳根瞬间红了。她挣开江七燕的手,却没有推开,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无聊。”
但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
容城的晚风,吹散了白日的疲惫。这对历经劫难的青花瓷瓶,即将开始它们新的旅程。而那些被它们牵连的人,也终于在各自的轨道上,找到了继续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