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Soap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境地,Makarov现在是不是就已经死了,战争是不是就已经结束,世界是不是已经和平???
都是她。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是她害了所有人。
Graves被她这副样子吓到了一瞬间,眼看着她歇斯底里就要发作,他立马做出了反应,双手放到她的肩膀,把她固定在了沙发上——制服她根本不需要太多力气。
“听着,Aloy,听着,这不是你的错。那小子挺过来了。战场上每天都在发生这样操蛋的事。你和你那该死的道德感别再谴责你自己了。”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
Graves放开她的肩膀,那双长满了枪茧的手捧住她那张细嫩而毫无血色的脸。
那枚戒指还在他的无名指上。
“没有人会怪你,Laswell不会,Price不会,Soap更不会。这一切都是Shepherd和Makarov那两个狗娘养的东西造成的。”
他的拇指拂过她脸颊上划过的泪水,可是她的泪腺就像拧开了的水龙头,眼泪一刻也不停歇。
Graves感觉自己的心脏真的被匕首狠狠刺了一刀。
他见过她规培期求学时的懵懂,他见过她决策时的果断,他见过她谈论理想时双眼李熊熊燃烧的希望,也见过她在他有意无意的调情下脸红害羞地脸红。
唯独不是她这副仿佛世界已经崩塌的样子。
“别哭了。”
他柔声道。那声音温柔得让她和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知道一句简单的“别哭了”没什么用,于是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让她全部喝下去。
但李婧芸抗拒情绪很激烈,即便他把水杯递到她的嘴边,她也赌气般地别过头。
僵持了一会儿过后Graves最后的耐心也耗尽了,他伸出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捏住她的下巴。
“看着我,Aloy。”
那杯水被他一口喝进嘴里了一大半,他对上李婧芸空洞的眼神,下一秒,他的嘴唇就贴在了李婧芸的嘴唇上。
在她的眼睛还在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时候,他的舌尖已经熟门熟路地撬开她的牙关,把嘴里那有些奇怪的苦涩液体送到她嘴中。
她想挣脱,他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肢上的手臂,毕竟制服她根本不需要太多力气。
确保她吞下去以后他才松手起身,不等她反应过来要逃走,他就又把她困住,剩下那半杯也被他喂给她。
嘴唇再次离开时却拉出一根暧昧的银丝。
不出二十分钟李婧芸就昏睡过去,Graves没告诉她水里的苦味是镇定剂的味道。
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而他自己找到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没关窗帘。月光就这样眷顾般地洒到了她沉睡的脸上。
偏爱月色动人,怎奈夜色弄人,月亮就这样平等地点亮着每一个夜行者。
李婧芸脆弱的样貌终于成了他的月光女神。
李婧芸是普照众生的月亮,普照着他,普照着Alejandro,普照着这世间在黑夜中迷路的每一个行人。
不再是年轻又不谐世事的小女孩崇拜成熟的成功男人,而是纯洁、近乎圣洁的白月光。
可他恨明月高悬不独照他,他好嫉妒。
他虔诚地爱着,他肆意地恨着,他看着她如月亮一般把整个黑色的夜晚照耀着,看着她为众生祈求还未升起的太阳。
她为新生喜悦,她为离别哭泣,她把这世上所有的账都毫不犹豫地算在了自己的头上。她多善良,像个真正的圣母一样。
真美。
美轮美奂,不容亵渎。
而太阳真正升起、月亮的光芒变得暗淡的时候,她是否会为他多做一刻的停留?
就算她变得再暗淡无光,她也是他这一生唯一的主。
他希望,他也祈求,祈求她多偏爱自己一点。
他是信徒,他是妒夫,他甘愿向他唯一的主献出他那见识过太多人性的恶而早已变得残缺不堪的灵魂。
他知道她会毫无保留地接受,会发自内心地夸他虔诚的孩子,尽管他比她大十几岁,会发扬他的善救赎他的罪。
因为她是悲悯众生的神,她兼爱世人,哪怕他是世人中最险恶、最阴狠的那一个,她的圣光也会照耀在他身上。
他跪地祈祷,他又争又抢。
他亲吻她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只为他的月光女神。
最美丽、最纯洁的月光女神。
一个来自Shadow Company的内部加密通讯在他的手机上响起。他接电话花了五分钟,回来的时候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公司需要他,李婧芸也需要一个人在身边确认情况不会失控,需要一个更稳定、更安全、能够时刻陪伴她的人。
月光依旧洒在她泪痕还未完全干去的脸庞上,他靠近床边,缓缓低下自己的身体,在她的额头上落下来一个纯洁的、虔诚的吻。
然后他又去阳台给Alejandro打了个电话。
华盛顿不安全,他只能屈辱地把李婧芸交给他的竞争者,也是曾经他有一瞬间想要把他扔海里的男人。
可是她此刻是如此易碎,她此刻需要一个强大如他或者是Alejandro的男人来保护她。
再回来的时候,嫉妒、不甘、挫败都在看到她在睡梦中平稳地呼吸时,化成了最朴实、最真诚的希望。
他希望她好好的。
好好地、坚强地活下去。
第二天早上李婧芸醒的时候,守在她床边的男人已经从Graves换成了Alejandro。
“Aloy……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Alejandro几乎是立马走到了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关切和担忧从他的眉眼间溢出。
李婧芸想告诉他,他没事,只是累了的时候,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调动任何一处可以帮助她说话的肌肉。
“你……慢慢来,别急,你能说话吗?”
李婧芸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她的双手按在自己的脖子上,但是一切都是徒劳,她说不出任何语言,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声带。
失语了。
原先的抑郁症病史,现在的创伤性应激反应,携带着失语,一口气、毫无保留地在她的身上显现了出来。
Alejandro看见她这副样子,顷刻心如刀绞,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没事了,没事了,说不出就不说,我来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停职调查期结束她最后也没能返回联合国,而是去了加利福尼亚,Vargas家族的庄园里。
以这样……近乎狼狈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