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芸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没事。谢谢。”她知道,他调动人手拦截记者,与其说是为了保护监委会,不如说是为了在混乱中确保她个人的绝对安全。
然而,大楼可以暂时隔绝物理上的冲击,却挡不住信息的洪流。
栽赃的舆论在Makarov势力及其背后推手的操控下,如同野火般蔓延。
北美联众共和国被描绘成一个背信弃义、公然实施国家恐怖主义的恶魔。俄罗斯国内群情激愤,官方措辞极其强硬,宣称这是“不可饶恕的战争行为”。
北美方面则疲于辟谣,陷入被动防御的舆论战中,信任的基石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
Graves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灰色渠道,试图追查真相,切断栽赃的源头。他的效率极高,很快,多条线索都清晰地指向了同一个人——Vladimir Makarov。
是他策划了刺杀,是他布置了现场,是他操控了舆论。
但是,证据链断了。
每一个指向Makarov的关键节点,要么关键证人“意外”死亡,要么存储设备被物理销毁,要么线索指向某个无法追踪的幽灵服务器。
“Damn it他知道我们在查他!”
Graves将一份调查报告摔在李婧芸的办公桌上,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挫败,“他在跟我们玩猫鼠游戏,而且他妈的每次都快我们一步!”
李婧芸看着那份报告,感觉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明知道凶手是谁,却无法将其绳之以法,这种憋屈感几乎让人发狂。
就在舆论战如火如荼之际,一个更坏的消息,从南边的墨西哥传来——
墨西哥湾的一座重要军用港口,在深夜遭遇了“不明国籍”潜艇发射的巡/航/导/弹精准打击。港口设施遭到严重破坏,数艘辅助舰艇受损,并有人员伤亡。
虽然袭击者没有公开身份,但所有的战术特征和情报分析,都毫无悬念地指向了俄罗斯。
这意味着战火已经从东欧、中东的遥远战场,正式蔓延到了北美的家门口,蔓延到了……墨西哥。
李婧芸在接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召开紧急危机会议。她和监委会是被助理打断后才得知这个消息的。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拿着文件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墨西哥……Alejandro……
会议在一种极度压抑和恐慌的气氛中草草结束。李婧芸几乎是冲回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了门,第一时间试图联系Alejandro。
等待接听的页面显示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是嘈杂的引擎声和隐约的警报声。
“Aloy?” Alejandro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沉稳。
“你怎么样?港口那边……”李婧芸的声音急切得有些变调。
“我没事。”
他打断她,语气肯定,“我不在港口基地,我们在内陆指挥所。很安全。”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和一些,仿佛想通过电波传递安抚的力量:“别担心,这边应对很及时,损失被控制住了。你那边压力更大,照顾好自己。”
接下来的每一天,前线的情报都显示,冲突在墨西哥边境地区持续升级,小规模的交火和渗透不断。Los Vaqueros作为精锐力量,必然压力倍增。
而每一个深夜,无论多晚,李婧芸的私人手机都会准时响起。永远是Alejandro发来的、极其简短的报平安信息。
【一切安好,勿念。】
【今日无接触,安全。】
【任务顺利,已返回基地。】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情感的流露,只是机械地、固执地报着平安。仿佛这是他在这场风暴中,能为她守住的、最后一点确定的秩序和承诺。
李婧芸每次收到信息,都会盯着那寥寥数语看上很久,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微弱的力量,支撑她面对白天数不清的文件和Graves调查受阻带来的挫败。
她知道,他说的“安好”可能包含着无数未曾言明却心如明镜的危险和疲惫。
她知道,他每夜发来的平安信,可能随时会中断。
她知道,战火已经烧到了他们的脚下。
窗外,纽约的霓虹灯仍然繁华而永不休止,街道仍然人来人往,太阳仍然照常升起。
眼前是堆积如山的危机文件和Graves那双因调查受挫而日益阴郁的蓝眼睛,耳边仿佛能听到远方墨西哥边境隐约的炮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