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们开始。”
沈清辞拔出寒筠剑,将剑直插大地之中,片刻,药庐四周泛起丝丝亮光并形成一个半球体,罩住了整个药庐。
“接下来要你一点指尖血,这里有银针。”沈清辞从旁边拿起一根银针,用烛火烧红递过去。
苏晚璃看着有些发怵:“我有点怕疼。”
沈清辞想了下,牵过她的手,在指尖处揉揉而后轻吹一口气。
温热的气流抚过,苏晚璃稍稍放下心。
“可是师父,这样做也……啊?”
苏晚璃这才知道沈清辞的意图,原来是趁她不注意,用银针突然轻扎她的指尖,挤出几滴血来。
不疼,居然一点也不疼。
沈清辞把她的指尖用寒筠剑的剑刃划破,也挤出几滴血。
桌上的玉盘被她拿起,两人的指尖血滴入其中,玉盘上的契文“嗡”地闪烁一瞬。
沈清辞说:“坐到白茅上,心中默念我纸上所写的话。”
苏晚璃坐在沈清辞对面,心里念着:“愿以己身、以魂为契,玉盘藏灵,共情共生。”
沈清辞催动寒筠剑的灵气,却几乎是一瞬就耗费了所有的力气——只为换来那最纯粹的一丝清宁剑意。
淡蓝色的光辉注入玉盘,契纹开始散发出光芒,在夜晚中显得格外耀眼。
沈清辞睁开眼,抓过苏晚璃的手,与她掌心相对。
就在这一瞬,苏晚璃脑中突然涌现几座山峰,那峰顶的雪未曾化过,松柏傲立在山崖上,让她感觉身子有些发凉。
玉盘上的光芒由淡蓝色转换为赤红颜色。
沈清辞立刻注意到这一点,她对着苏晚璃说:“速速念我交予你的最后一句话。”
“以血为盟,以魂为契,玉盘藏灵,痛痒与共,心绪相通,天地为证,契成不灭!”
随着声音落下,玉盘中窜出两道光芒,一大一小,分别钻入沈清辞与苏晚璃的眉心之中。
“这样……就结束了?”
“对,这样就结束了。”
沈清辞的身上隐隐作痛,每说出一个字都比以往更费力。
那天的锁链并非普通的铁链,而是灵枢笔的隐魂链。
沈清辞回来与青禾翻阅古籍时查到的,灵枢笔在觉醒意志时会找到宿主身边最亲近的人,用能灼烧到魂魄的锁链将其捆住,防止他们阻挡自己的计划。
这招绝大多数下都很管用,但是遇到了沈清辞这个不要命的主,硬是靠蛮力挣脱了。
那后果是什么呢……
无法知晓,古籍上没有记载。
但沈清辞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深处,有灼烧般的疼痛,每当她运功时就会加深。
苏晚璃问:“那这种封印之后的效果是什么?师父你还没有告诉我。”
“灵枢笔被我改了模样,现在它没法再影响到你了,你可以安心修炼你的医笔道……再过些日子带你去宗门。”
苏晚璃追问:“宗门?去青芜宗吗?”
“是,不过到时候有青禾师姐带你,我要在外面忙一些其他事情。”
苏晚璃回头看向青禾,青禾收起脸上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朝她挤挤眼笑了一下。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师父你。”
苏晚璃的话语一说出口,那股灼烧感便又席卷了沈清辞全身。
“我…三个月吧,三个月后我回去上山找你,在此之前你要好好学习,跟着宗门师父走。”
后半段的话几乎是咬碎了牙说出来的,为了封印灵枢笔而结下的玉盘契,还有灵枢笔为了夺舍而对她下的隐魂链,这两者都在她动情时给予痛苦。
“你比她年长许多,应当作出大人的判断。”
“谁!”
沈清辞猛地转过头,那声音就从耳边消失了。
只有青禾和苏晚璃两人在看着她。
“怎么了师父。”“师姐你是又听到什么了吗?”
沈清辞摇摇头,淡淡地说:“没什么,刚才听错了而已,都回去歇息吧。”
她能感觉到,青禾的眼神在自己背上停留许久才离开。
苏晚璃在青禾离开后才跟上沈清辞,走到她身边悄悄牵住她的手。
苏晚璃小声问:“这个时候偷偷牵手,没什么问题吧。”
“无妨,你青禾师姐已经离开了,这段小路她应当是看不到的。”
苏晚璃和沈清辞两人正好从树后往回走,青禾居住的屋子看不到这边。
“我好喜欢你的手,还有你的脸,不对不对,应该是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她没有告诉沈清辞她在幻觉中所见到的事情——那灵枢笔为了欺骗她,什么招数都使了出来。
因为苏晚璃看沈清辞没什么异样,那幻觉应该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承受,如此一来甚好。
谁料沈清辞只是说了一句:“嗯,我知道。”
苏晚璃对这种回复感到不高兴,用力地捏了一下沈清辞的手掌。
沈清辞闷哼一声:“嗯……”
“你敷衍我,我要用力捏你的手心。”
苏晚璃牵着沈清辞的手就往屋里拽,险些把沈清辞拽了个踉跄出来。
“灵枢笔用一次太累了,我昏睡了两天,你不会怨我吧。”
“不会。”
苏晚璃这次才高兴一些,她让沈清辞坐到床边,自己去关上屋门。
“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个梦。”苏晚璃走过来披上被子,就坐在沈青辞身旁,“我梦到你我成亲了,你穿着一袭红衣,很好看。”
沈清辞笑了一下,在烛光的映衬下很好看,丝毫没有那种冷冰冰的感觉。
“这是一个好寓意的梦,说不定将来就能实现呢。”
下一刻,苏晚璃就把她拽进被子里,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实现我梦里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