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璃正整理着自己的夹袄,今日是上殿中拜访云舒的日子,沈清辞特意嘱咐过她莫忘了此事。
自己能否留在青芜宗,全靠云舒一句话的事情。
“把衣服穿得整齐些,到时也可以给我师父留下个好印象。”
旁边说话的人是青禾,至于为什么沈清辞不在,是因为她提早去拜访云舒了,打算为苏晚璃提早扫清一些障碍。
苏晚璃点点头,将夹袄的最后一颗扣子系上。“我们可以出发了,青禾师姐。”
青禾拿出一个卷轴,在半空打开,只见那卷轴冒出一阵白烟,转眼间就化成一只巨大苍鹭的形状。只不过……
“这苍鹭为何没有眼睛?”苏晚璃指着那苍鹭的身体问道。
青禾背着手,笑说:“这就是画龙点睛了,我们只需要让它驮我们到地方即可,要是画了眼睛它就有了自我意识,说不定就原地飞走了。”
苏晚璃明白了意思,慢慢跨坐到苍鹭身上。不得不说,这化形苍鹭的身子真是柔软,墨水点成的羽毛好似真的一般层层叠在一起,手摸上去还有“唰唰”的声音。
“你我就骑这个过去,今日雪还未清干净,学她们御剑而行反而没有这东西方便。”
青禾坐到苍鹭前端,双手扶着苍鹭的脖颈。
青禾回头问:“抱紧我?”
苏晚璃立刻摇头:“我比较害羞,不太习惯抱紧师姐,还是自己抓着点边缘吧。”
“嗯,那就自己多注意一些安全。”
青禾将灵气注入到纸绘苍鹭体内,苍鹭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随后庞大的身躯开始运动起来。
两只翅膀在苏晚璃的眼前张开,遮盖住了日光。随着它挥舞起翅膀,周围地上的雪被扬到了半空中,细雪落在苏晚璃的睫毛上,叫她有些睁不开眼。
“还是抱着师姐好一些。”苏晚璃做好了心理建设,伸手抱住青禾。
苏晚璃与青禾二人乘着苍鹭,于空中俯瞰青芜宗诸峰。
延绵不断的绿浪现已银装素裹,好似将军手中的烈烈银枪,大小峰顶化作千剑万仞直指苍穹。
“我以往看腻了这青芜宗景色,总觉得不过是几座山峰而已,有什么好看的。”青禾低头破风,大声喊道:“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看这些山峰总感觉心情畅快,从上向下看着那些修行的宗门修士,颇有一番观察书中小人国的感觉!更何况师姐还在,只要师姐在,无论哪里都是家!”
苏晚璃回应道:“是,青禾师姐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是沈清辞给了她第二个家,是她让自己在受了委屈时能找个人能替她出头,也是她在自己受伤时照顾的自己。
苏晚璃忘不掉,也会把这些事情一直放在心里。
她决定了,等自己在青芜宗找到安身立命的办法,就去接沈清辞,让她能够回宗门找到本属于自己的地位,而不是在外面被排挤被冷落。
青禾稍稍偏过头:“看,马上就要到了,你过一会儿可不要紧张。”
苏晚璃嘀咕道:“你和我师父不愧是师姐妹,连到师父门口的话术都一样……”
恰好此时有一阵风刮过,把这段文字卷走,没让青禾听到,不然青禾又要引经据典半天来对付苏晚璃了。
苏晚璃刚从苍鹭身上下来,就听到屋中人的争吵声。
“你说是要我在宗门里为她寻个好师父,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作为一宗之主岂能随意安排师徒之事?”
“师父我记得你向来爱惜人才,为何今日连苏晚璃的资质都未见到,就先否定她的成果了。”
而后下来的青禾也听到了争吵声,只不过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青禾拉起苏晚璃的胳膊,带着她要往旁边的屋子去:“你我先去旁处待着,这事情还是交给清辞师姐来处理吧。”
苏晚璃知道她的意图,青禾是怕云舒见到她本人之后迁怒于她,这样做倒是会坏了沈清辞的好事。
“你那笔的事情千万不能让云舒师祖知道,你明白吗?”青禾把苏晚璃身上的雪掸去,柔声说道。
苏晚璃说:“我知道,那笔我又抽空上了一层颜色,现在旁人看来与普通的笔无异。”
苏晚璃在袖中暗自摸着那根笔,以往时这笔还会在她的耳旁低语,但经历了沈清辞的一番操作,现在这笔只会履行它自己的职责,而不会扰乱苏晚璃的神智。
而一旁的沈清辞也不是很舒坦,在云舒座下这么多年,她这是第一次用如此蛮横的语气反驳她。
对坐的云舒有些愠怒,一双冷眼死死地盯着她。
沈清辞害怕那种目光,不是因为云舒本人有多么恐怖,而是因为那是来自于师父的质疑与怒火。
“你给我一个理由,沈清辞,我为什么要破格将她收入宗门?”云舒双手从袖中抽出,“宗门招收弟子往往需要比武才能进行决断,这事你很清楚吧?”
沈清辞垂眸应道:“是……”
这两人皆望似天上的谪仙,不过云舒比沈清辞身上多了一股严厉劲,若不是沈清辞而是旁人,怕是见到她生气的那一刻就吓破胆了。
“但我和青禾二人不是没通过比武吗?我们二人也是您带回宗门的弟子。”
云舒点点头:“此话不假,但代价是什么呢?你可还记得你们二人我训练的有严厉?无论寒冬还是酷暑,皆是天未亮便起,后至半夜才睡,这就是我给宗门的交代。”
云舒突然转口说:“现在宗门不比往日,资源稀缺,没办法私自带进太多弟子。而且青芜宗是剑修大宗,笔修本就稀少,你还要为她寻找专修医笔道的师父,这更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