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清辞这些年来第一次进入后殿。
这入口藏得极其隐秘,在后山石缝之间,通道狭窄,遍插火把,偶尔有水滴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消失在耳畔。
云舒就在前面带路,手里举着与壁上同样的火把。
“前些年来,我一直未曾带你来过这边,或许宗门内也很少有人知晓此处。”
沈清辞跟在她身后,不断观察着周围环境。
这几年来宗门变化很大,沈清辞一直在寒川渡居住,对宗内事情知之甚少。
可“镇上青衣修士”、“山门前两名弟子受贿”这两件事又提醒着沈清辞——青芜宗早已不是当年的青芜宗,说不定云舒师父也与当年有所差别。
沈清辞与云舒拉开距离,问道:“所以师父你想带我去哪里?”
“这里是后殿入口,只有宗主才能进到此处。”云舒用火把燎掉一层蜘蛛网,“里面也有些珍奇宝物、传世功法,我想让你见一见。”
沈清辞顿觉自己作为弟子有些不称职,她连云舒何时当上的宗主都不知道。
这事情还是当年游历回来的青禾告诉她的,而青禾知晓此事亦是有一段时间。
“师父。”
“嗯?”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随后发问:“你是何时当上的宗主?……弟子没能回来祝贺,实在是对不起。”
“啊,无妨,此事不算作什么大事。”
云舒继续走着,通道内有些积水,她踏过去时溅起了水花,染脏了道袍的边缘。
沈清辞说:“不,弟子还是想关心师父,就是……这是什么?”
周围的空间变得异常狭小,两侧石壁忽然如镜一般明澈,照出沈清辞的脸。
万般铜镜相呼应,不照月来照君心。
“师父?师父!”
沈清辞突然发现面前的清辞也消失不见了,整个空间之中只剩下了沈清辞孤身一人存在。
“既然你喜欢孤独…为何不再多些火候呢?呵呵呵……”
她转身看向声音来源处,却发现正是镜中的自己在讲话。
一个自己、两个自己、无数个沈清辞重叠交替,在镜中轮换着位置,不断看向她又移开视线。
沈清辞手抚长剑,喝斥道:“是何人在作怪!报上名来!”
“哪里来的人,分明就是你自己!”
同样的断喝从头顶处传来,声音巨大如雷鸣,震得沈清辞耳膜嗡嗡作响。
“没有来由地喜欢上自己救回来的女子,又没有原因地去帮助她!你难不成要和她成亲吗!”
那声音震得周围镜子出现裂痕,细密的裂纹从镜中沈清辞的脸上蔓延开。
“嘶!”沈清辞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被烫了一下,低头看去,发现正是那玉簪花在发热。
本应洁白的花瓣,现如今一片血红,还在不断地滴落着黑色液体。
“浑浑噩噩,不知所向!你在寒川这么多年的修行,难道是把脑子修坏了吗!”
周围镜子中的沈清辞都齐声说着这句话,仿佛沈清辞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一般。
“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
“喂!沈清辞,能听到为师说话吗!”
沈清辞突然从幻觉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蹲在地上,而云舒则是站在她的面前。
云舒用指尖点在沈清辞的额头上,让她顿觉神志清明。“灵枢笔会摄人心魂,此话当真不假啊,沈清辞,你可还记着刚发生的事情?”
“我…我好像陷入了幻觉,有无数个我在和我说话。”沈清辞拍拍身上的泥土,从地上站起来。
大脑深处还是有丝丝疼痛,隐魂链也不合时宜地发作起来。
沈清辞也不知道云舒是否知晓此事,只能希望她……不对。
她开口问道:“灵枢笔?师父你知道灵枢笔的事情了?”
云舒淡淡道:“嗯,我知道了,听旁人说的。”
“旁人是指……?”
“就算不经过旁人,就你那点拙劣的封印手段,还能躲得过师父的法眼吗?”
这话让沈清辞一时有些尴尬,不自觉地用手挠起头来。
她很少做这个动作,这证明了沈清辞现在是真的尴尬。
“进门。”云舒在墙上随手一模,背后的石门缓缓打开。
门被打开的一刻,沈清辞就被里面的珠宝夺走了视线。
各式各样的精美器具堆在一旁,金子与玛瑙盘成巨龙形状,珍珠在地上被摆成细细的小河。至于说银器与各色宝石,那就更不用说了,桌子上面尽是那些东西,甚至都被随意丢到了地上。
沈清辞跟着走进门内,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宝物:“怎么这么多珠宝?而且遍地皆是,看起来已是许久没人进来过了。”
云舒随便拿起一块金子朝沈清辞抛去。“你要是想要就拿走一点,别让官府发现就好。”
沈清辞接住金子,它躺在手心沉甸甸的。这么巴掌大的一块金子,足以让一名百姓全家吃喝不愁。
可她也不过是看了一眼就丢到一旁。
金子落地发出“咚”的一声,每当这时,沈清辞耳边仿佛会回荡青禾的话语。
有钱不要给我啊!师姐!
“所以师父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您已知晓灵枢笔的事情吗?”
“其实不然。”云舒走向一旁的书架,在角落处拿出一本书,“你看这本书,我找到修复你道心的方法了。”
沈清辞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苦苦修炼,怎么也没能修复哪怕一点。如今方法却被自己的师父找到了,而且就摆在自己的眼前。
她将书本接过,翻开里面的书页查看着。
“故凡以三别,取至纯灵气修复道心根基……至纯灵气是什么?三别又是什么?这些古书说话为什么总是这么模棱两可?”
云舒轻叹一声,用指尖捏走书本。
“后面还有药草齐备方法,我这段时间会为你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