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淡淡地说：“提这些做什么，凡事都已过去。”

她已做好了准备，眼前这名叫作程雪的女将，从军营处时就展现出对自己的殷勤，而沈清辞在脑海中搜索了许久也没想起她的身影。

说是一直在外作战，近日才返回军中。那她能在何处作战？难不成一日从朝鲜奔赴回来，就为了赶在大战前夕帮助刘大刀？

时间地点没有一个是对上的，更何况她一身的甲胄问题很大，各部位磨损程度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是拼凑起来的一般。

“我现在已经不是剑尊，只是个普通修士，你提这些是为了什么？”沈清辞眼神刺在程雪身上，冰冷刺骨。

程雪受到这股视线的影响，张开双手举至脸侧，展示自己并无敌意。“还请沈先生放心，我只不过是好奇心大作问了您一下，绝对对您没有任何敌意。”

沈清辞收起视线：“我相信你的话，你要是有敌意，早该趁着我采集灵草之时偷袭玩。”

沈清辞向前一步，地上有一节断掉的树枝，被踩到时发出“咔嚓”的一声。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唉……我就知道没这么轻松。都出来吧，不要让我一个一个找。”沈清辞将树枝踢到一旁对着空旷处喊道，“我早就感知到你们身上的魔气，全以为藏在森林里就看不到了吗？”

沉重的呼吸声从四周骤起，密林间尽是脚步声。几息过后，沈清辞眼前出现了几双藏在暗处的赤色眼睛。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林中走出，撞倒了路径上的“沈清辞……又是你……来坏我们好事……！”

那魔物生得一副青面獠牙，脖子上环绕着干瘪头颅，手持一柄□□，身上裹着铁铠，正死死盯着沈清辞。

魔将从喉咙中挤出浑浊的声音：“许多年前我们袭击青芜宗，当时就是你在阻挠，今日我们借着杨应龙之势获取利益，没想到又碰到你……！”

在它身后跟着的，是十几只人形魔物，它们的四肢十分不协调，要么扶着树干，要么在地上扭曲着爬行过来。

沈清辞瞧着这一切，有些犯恶心：“几年不见，为何你手下的虾兵蟹将长得更丑了。”

“我不介意把你也变成它们这样……”魔将把□□立于地上，用手抚着自己的胡须，“你还有你身边的这个人，今天都逃不出去，为了杨应龙的计划，你们必须死。”

程雪自觉站到了沈清辞身侧，将双剑抽出，“沈先生，这便是杨应龙手下的魔族，不知你有何看法。”

沈清辞挑眉：“看法，倒是没有什么。硬要说的话，就是和许多年前一样，长得还是这般丑陋。”

寒筠剑仿佛感应到她的心灵，再剑鞘中不断地颤动，似要冲破剑鞘斩杀面前这些恶鬼。

“嗯？不对劲……”沈清辞看着寒筠剑，它不应该出现太多的反应，自己道心已经支撑不起它的器灵，如今却又震颤，究竟是何缘故？

沈清辞手摸向玉簪花，上面没有丝丝凉意，只有一股灼烧感烫向她的指尖，叫她猛地缩回手指。

“小的们！一起上！拿下沈清辞的项上人头，回去老爷重重有赏！”

众魔物一拥而上，刺耳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让沈清辞想起了当年。那时魔物也是这般叫声，真叫人怀念。

不过她很快发现一件事，这些魔物的嘴边，为何都有黑褐色液体溢出？就和当初被操控的青衣修士一模一样。

程雪站到沈清辞的身前：“沈先生，站在我的身后，我此前从未杀过魔族，不如让我练练手。”

“好。普通人见到魔物都会被吓破胆，你为何不怕？”沈清辞笑着问她，觉得程雪甚是有趣。

“怕？有何好怕？”程雪将视线移回面前，准备应对随时过来的袭击，“这魔物再怎么可怕，又岂能有我手中这两柄剑可怕？”

她将剑改了姿势，一前一后举着。在前的长剑身体漆黑，散发着阵阵煞气；而在后的那把剑与普通长剑无异，只不过是擦得更亮了一些。

程雪足尖猛蹬地面，青石碎裂飞溅，身形如猛虎般扑向最靠前的魔物。

漆黑长剑被她双手紧握，带着劈山裂石的狠劲，直劈魔物头颅。

那魔物嘶吼着抬爪格挡，利爪刚触到剑身，便被剑上凛冽煞气震得寸寸断裂，黑褐汁液喷溅而出。

程雪毫不在意，剑身顺势下压，“咔嚓”一声将魔物头颅劈成两半。

“好狠的剑，好烈的性子。”沈清辞立于原地，指尖凝着一缕清宁剑意防备周遭，目光却被程雪的招式牢牢吸引。

这哪里是修士的剑法，分明是战场厮杀练出的搏命路数。

没有丝毫花哨招式，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劈、砍、砸、挑，甚至在剑刃嵌入魔物骨骼时，她会抬脚猛踹剑柄，借着蛮力将剑拔出让魔物当场毙命，野蛮得不带一丝犹豫。

魔将见状怒吼，提起□□便朝程雪后背劈来，刀风裹挟着腥臭黑气，刮得人面皮发紧。

程雪仿佛背后长眼，不闪不避，猛地旋身，黑剑反撩，竟以剑身硬磕□□，“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她被震得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