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残废的老狐狸?这红衣女子在说什么胡话,面前站着的分明只有姬慕晴一人啊……
还是她单纯的想要用言语攻击姬慕晴?
而就在苏晚璃闪神的一刻,周围的银线开始移动,纷纷朝姬慕晴飞舞而去。
姬慕晴抬起笔,在半空中轻点一下,那些银线就瞬间失去力量,散落一地。“我刚看你用的是扇子,现在用的又是银线……你师从何处?想必你师父也是一个全能之人吧。”
“我在此替我师父谢过姬长老,呵呵。”绯月不紧不慢地行了个礼,那手却不知何时又掏出了几个香料包,“不过嘛,我师父还说过,姬长老有更可爱的一面,不知我今日是否有幸得见呢?”
几乎是瞬间,姬慕晴就发现了她手指后藏着的香料包。灵气脱手而出,在马上接近绯月的时候被她轻松化开。
“哎呀呀,看来姬长老现在的灵气不是很稳呢,没关系,片刻后你会更不稳。”
绯月露出一抹笑容,将手中香料包砸了个粉碎。霎时,白色的雾气再一次变浓,模糊了苏晚璃的视线,让她看不清绯月的位置。
苏晚璃想要提醒姬慕晴:“师父!那女人她……!”可片片金碎从头上落下,是那罩子碎掉了,也就意味着……
“唔咕……”
烟雾中的姬慕晴不知在做什么,只听到发出了一声闷哼,身影也摇摆不定,整个人都依靠在了柱子上。
苏晚璃从地上爬起,现在的她已经恢复了差不多,至少可以站起来。“师父您没事吧!”
“不要过来!哈啊……徒儿…你,你先……”
姬慕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细若蚊呐。
只听扑通一声下去,姬慕晴的身影倒在了苏晚璃面前。隔着雾影,苏晚璃只能支撑自己走过去,检查姬慕晴是不是被那红衣女子偷袭了。
绯月落地时裙摆扫过散落的银线,骨扇轻摇,将残余的甜腻雾气尽数推向姬慕晴,眼中满是看好戏的狡黠。
“瞧瞧这尾巴蓬松的模样,比我师父描述的还要勾人。姬长老,平日里端着的清冷架子呢?怎么这会儿倒像只找不到主儿的小狐狸,蜷在地上发抖?”
雾气裹挟着醉狐香的甜腻气息,丝丝缕缕钻入姬慕晴鼻腔,润灵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黏腻滞重,就像是掺了蜜的泥浆。
苏晚璃握紧手中灵枢笔,指尖沁出的冷汗顺着笔身滑落,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
她下意识往姬慕晴方向迈了三步,又猛地顿住。
眼前的景象十分诡异,姬慕晴耳尖生出细密的粉白绒毛,脸颊蔓延着妖异的淡粉色狐纹,背后赫然炸开三条蓬松的白色狐尾,尾尖绷得笔直,全然没了往日慵懒温润的模样,此刻更像是一只狐狸。
苏晚璃心头沉甸甸的,满是无措与不解,却没有半分退缩。
她只知手中灵笔能疗愈伤势、调和灵力,师父怕是被这奇怪的雾气所扰,显露出从未见过的原型?但现在怀疑姬慕晴的真身已无用处,只得先帮助她。可想遍所学技法与典籍,竟找不到一丝应对头绪。
“师父!你撑住,我来想办法!”她快步绕到姬慕晴身侧,与绯月对峙,灵枢笔横在胸前,笔尖再次凝聚起淡淡的灵韵。
姬慕晴蜷缩的身子猛地绷紧,三尾狐狸尾巴在身后炸开,每一根绒毛都在战栗,像是在与体内翻涌的药性殊死搏斗。
而她耳尖的粉白绒毛彻底炸开,耳廓微微扇动,却刻意避开了苏晚璃的方向。
脸颊上的狐纹愈发清晰,鎏金竖瞳死死盯着绯月,带着野兽般的威慑,又因药性翻涌蒙上一层水光。
她余光瞥见苏晚璃紧抿唇角、眼神坚定的模样,却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那股纯净的灵韵、倔强的眉眼,竟与多年前一位故友有几分相似,只是故友早已消散在岁月洪流中。
“你……找死!”姬慕晴咬着牙,声音沙哑破碎,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四肢却像被抽走了力气,每动一下都伴随着灵脉的灼痛。
狐狸对纯净灵韵的渴望在体内疯狂叫嚣,苏晚璃身上灵笔散发的清润气息如同黑夜烛火,让她几欲失控,可理智死死拽着她:她是青芜宗长老,绝不能在弟子面前失态。
苏晚璃看得真切,姬慕晴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她急得眼眶发红,却没有乱了阵脚,催动体内灵韵注入莹白灵笔,笔尖灵光骤亮,化作纤细的灵韵丝线朝着甜雾探去。
可丝线刚触碰到雾气便被缠绕消融,“不行!”她低咒一声,加快灵韵输出,接连甩出数道丝线,却屡屡失败。
就在这时,绯月突然发难,骨扇一扬,数道银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苏晚璃心口。
“好妹妹,别急着护着你的狐妖师父,先顾好自己吧!”
苏晚璃侧身避开要害,莹白灵笔横扫,斩断大半银线,却仍有一道擦着肩头掠过,划破月白色衣袍,留下细细血痕。
“师父,你再撑片刻!”她不顾疼痛,再次挡在姬慕晴身前,灵韵在笔尖凝聚成盾,眼神里满是坚定。
姬慕晴看着苏晚璃单薄却挺拔的背影,肩头血迹刺痛了她的眼。
药性翻涌得愈发猛烈,意识渐渐模糊,可护崽本能与长老尊严让她强行撑着。
她想起故友当年也是这般,为护旁人遍体鳞伤也不肯退缩,心头泛起一丝莫名酸涩。“取……润灵殿东南角灵泉泉水……”她声音沙哑破碎,却异常清晰,“以你的灵韵催动,泼向我周身……快!”
苏晚璃眼中闪过光亮,转身就往暖阁冲。
润灵殿内一片狼藉,她足尖一点跃过案几,肩头伤口被牵扯得生疼,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