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藏在暖阁青石台上，她俯身掬起泉水，注入灵韵，泉水泛起细密白光。

转身往回冲时，绯月照面挥出数道赤色光刃，苏晚璃以灵韵屏障挡住攻击，快步冲到姬慕晴身边，保持三尺距离将泉水泼去。

泉水落地发出“滋滋”声响，甜腻雾气瞬间消散。

姬慕晴闷哼一声，蜷缩的身子渐渐舒展，狐尾蓬松感褪去，狐纹淡了几分，鎏金竖瞳多了一丝清明。

她再次看向苏晚璃，少女额角渗着汗珠，眼神亮得惊人，那股纯粹的坚定，让她又想起故友，心头一阵莫名感觉。“继续……再取两次泉水！”

苏晚璃立刻转身，绯月的攻击愈发猛烈，银线与光刃交织成网。

她不再被动防御，灵笔翻飞，灵韵丝线精准缠住银线引向一旁，侧身避开光刃，脚步不停。

如此往返三次，她将泉水一次次泼向姬慕晴，甜雾越来越淡，润灵殿内空气恢复清新。

姬慕晴已能勉强撑着墙壁站起身，三尾渐渐透明，狐纹褪去，鎏金竖瞳恢复成温润浅褐，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你倒是越来越能耐了。”绯月见计划落空，催动全身灵力，骨扇化作赤色流光朝着两人攻来。

苏晚璃毫不犹豫挡在姬慕晴身前，灵笔凝聚最强灵韵化作屏障，姬慕晴同时出手，指尖灵韵与屏障交织，形成更强防护。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冲击波将两人震得连连后退，苏晚璃肩头再次被牵扯，疼得额头渗出汗珠，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屏障出现裂痕。

姬慕晴深吸一口气，药性已被压制大半，理智彻底回笼。

她赤足蹬地，身形如白色闪电扑向绯月，指尖指甲变长，带着狐族狠厉与修士精准直取要害。

她没有再留手，只想尽快驱逐祸患，护苏晚璃周全。

只是这份关照似乎比往日对其他弟子更甚，却只当是苏晚璃的模样让她想起故人，不愿再看相似身影受创。

苏晚璃紧随其后，灵笔的灵韵丝线缠住绯月四肢，限制她的动作。

两人一攻一辅，配合默契，绯月渐渐落入下风，脸上得意换成惊悸与不甘。

“姬慕晴，苏晚璃，你们给我等着！”她怒吼一声，拼死挣脱束缚，化作赤色流光逃之夭夭。

雾气彻底消散，日光透过殿窗洒落，照亮殿内狼藉：翻倒的案几、散落的典籍、被踩坏的灵草，还有青石板上未干的血迹。

姬慕晴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墙角，身体微微颤抖，却已无大碍。

她没有看苏晚璃，长发遮住脸庞，唯有颤抖的肩膀泄露未平复的情绪。

方才苏晚璃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与记忆中故友重叠，让她心绪难平。

苏晚璃快步上前，肩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毫不在意：“师父，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取疗伤丹药？”

姬慕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脸上只剩苍白与羞赧，忽的避开她的目光：“我没事……多谢你，徒儿。”

她扶着墙壁想要站直，踉跄了一下，避开苏晚璃伸来的手，自己稳住身形，努力挺直脊背，保持着长老的仪态与尊严。

“今日之事，切记不要告诉任何人。”她声音很轻，这事被她说的很重却又像是不起眼的小事一样，只不过她的目光缓缓飘向窗外青芜宗的山峦。

苏晚璃点点头：“我知道，师父。这是我们的秘密。”她顿了顿，为了让姬慕晴放心又添上几句，“从今往后，我会更加努力修习医笔道，多学驱邪避妖技法，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能更好地保护您。”

姬慕晴身体微微一僵，眸中闪过复杂情绪，有欣慰、动容，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

姬慕晴轻轻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案几，赤足踩过散落的典籍与灵草，刻意与苏晚璃保持几步距离。

她弯腰捡起一本医道典籍，指尖微微颤抖，心思有些飘忽。那苏晚璃的灵韵、眼神、护着自己的模样，一遍遍与故友身影交织，让她失神。

苏晚璃没有多言，默默捡起散落的典籍与灵笔，动作轻柔利落。

她将典籍叠好，灵笔擦拭干净放在案上。

苏晚璃清晰地认识到，经历过种种事情，自己早已不再是需要庇护的雏鸟，她需尽快成长，成为能为身边人遮风挡雨的人。

润灵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与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阳光洒落，映着师徒二人各自沉默的身影，空气中只剩灵泉的清冽与药草的淡香，还有一丝淡淡的静谧与克制。

苏晚璃握紧灵枢笔，指尖感受着笔身温润触感，她要让灵韵愈发醇厚，让这支笔成为守护身边人的力量，不辜负所有期许与信任。

姬慕晴背对着苏晚璃，指尖摩挲着医道典籍封面，良久才轻轻叹气。

后面也许对苏晚璃或许会多一份莫名关注，但只当是故人影子作祟，不愿深思。

这是长老的体面，是最纯粹的师徒之谊，而那脑海中的不过是一段远去的回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