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弥闻言看向天空,双手交握放在胸口,闭眼许下心愿。
暮云声盯着人等了一会儿,见人还没睁开眼睛,眼睛也不移开,神情专注,也开始许愿:
“诸天神灵在上,弟子暮云声,龙门山人,家住川境岛山,保佑弟子能遇到一位勇敢善良、心意相通的有缘人,早日缔结美满姻缘。
弟子若能如愿,定好吃好喝供养、细心精心养护、奉出毫无保留的爱,尽我所能供应其需要,危难中授以保护,忧伤中款以安慰。
我承诺将永远忠实、疼惜,直到永永远远,以表对如愿的感恩,感谢神佛聆听弟子心愿。”
!
宋弥全听见了,这话像是贴着她耳朵说的一样,暮云声语气听着有些漫不经心,但莫名虔诚,细听内容又觉得奇怪,这是许愿?
许愿不是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还有那啥还愿,不都是什么重塑金身、修缮庙宇、诵经念佛、做诸善事???
宋弥不敢睁开眼,又觉得自己许愿格式不大对,照着暮云声的格式,加上自己的身份证号,默默在心里又把自己的愿望念了一遍,又念一遍。
见她不睁眼,暮云声耐心至极,把自己的愿望又念了一遍。
就在这神灵都快听厌烦的时候,远处忽然一阵喧嚣声传来,像是有人在喊医生。
职业习惯,宋弥赶紧睁开眼朝那个方向看去,很混乱,随即又看向暮云声。
暮云声正好收回目光,他像是已经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没说什么,只是拉着宋弥的手,往人群快速靠近。
之前跟着暮云声的人不知道散去了哪,此刻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把人群给驱散开,宋弥走近一眼就看见了抱着庄梵的周鸢。
她挣开手往前冲过去,“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暮云声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去。
周鸢看见宋弥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止住眼泪喊道,“阿弥,阿弥,求求你,你救救你师兄,他,之前查出癌症晚期,我实在没办法了,你救救他。”
庄梵又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额发,但他只是目光柔和盯着周鸢,眼中千言万语,最后看着宋弥轻轻摇了摇头。
他自己就是医生,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早就是回力乏天了。
宋弥没管那么多,迅速拨开庄梵的手,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脉细欲绝,涩而无力,是正气大亏、气机逆乱之象,结合上腹压痛、干呕不止的症状,大概率是癌痛急性发作,伴随消化道痉挛。
又一道烟花在此时炸开,巨大的声响让庄梵的身体猛地一缩,疼痛似乎被放大了数倍,他闷哼一声,几乎要栽倒在地。
“师兄,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从没告诉我……”宋弥叹气,也怪自己之前虽然心有疑虑却没往深处想。
宋弥的指尖还搭在庄梵的腕脉上,感受着那微弱却逐渐有力的搏动,“中医讲‘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现在你疼痛和气机逆乱,我先帮你稳住。”
现在这情况,只能先扎针缓解疼痛,她快速打开随身携带的便携针灸包,消毒棉球在银针上擦过,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
“周鸢姐,”宋弥突然开口,“你能不能在师兄耳边轻声说话?熟悉的声音能帮他稳定心神,对缓解疼痛有帮助。”
周鸢一愣,随即立刻俯下身,在庄梵耳边轻轻说着话,声音温柔得像河风。
“庄梵,我在呢……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去看烟花,你说岛山的烟花是国内最好看的……等你好了,我们每年都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保持平稳,但听得宋弥鼻子发酸。
“师兄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宋弥一边捻转银针,一边轻声引导,“想象气息从鼻子进入,顺着喉咙,到腹部,再慢慢吐出来……”
人流逐渐被疏散,这一片逐渐安静下来,烟花的光芒一次次照亮宋弥的脸颊,她额头上渗着汗,却始终保持着专注的神情。
庄梵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疼痛带来的痉挛感明显减轻,但宋弥的脸色却并没有好转。
“庄梵,庄梵,”周鸢整个人这才像是喘过气来,低声重复喊着庄梵的名字。
“师兄的情况很严重,”宋弥看着庄梵呼吸逐渐平稳,对周鸢低声说,“正气已经耗损得差不多了,这次急症发作,就算他不想住院,也必须尽快找专业的医院进行姑息治疗……”
“不能再拖了。”
周鸢抱紧怀里的人,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我一直劝他,可他说,他不想在医院里度过最后的时光……他想陪我多看看这个世界……我不想他走……”
宋弥看着愣怔的周鸢,忽然问:“周鸢姐,你……你之前去龙门山,是为了给师兄找药吗?”
周鸢听见宋弥的问话,点了点。
宋弥看周鸢整个人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却不像是有什么病症之害的,那她去云氏找不染尘是为了谁,不言而喻。
但是,周鸢怎么会知道不染尘的?宋弥很想知道,但现在不是问话的时机。
庄梵靠在周鸢的怀里,原本微弱的呼吸突然变得平稳,惨白的脸色泛起一丝血色,涣散的眼神也慢慢聚焦。
宋弥先是一愣,随即心脏猛地一缩,回光返照四个字出现在脑海中。
庄梵缓过来之后,坐了起来,对两人摆摆手,“不好意思,阿弥又麻烦你了。”
宋弥偏过头,“师兄,你这时候说这话,叫我情何以堪?”
“阿弥,我的情况我知道,我想和阿鸢说说话,可以吗?”庄梵看向红着眼有些呆滞的周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