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和江繁星也走了过来,她们没喝多少,神色清明。文静温柔地替江繁星拢了拢外套,对萧清雨道:“清雨,我们也先走了。你们回去注意安全。”江繁星也冲两人点点头,目光在林浅沫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好,静姐,江姐姐,路上小心。”萧清雨微笑着回应,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
目送着她们的车尾灯汇入车流,消失在霓虹闪烁的街头,刚才还略显热闹的角落,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人。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嗡鸣。秋夜的凉意穿透单薄的衣衫,林浅沫下意识地拢了拢手臂,她侧头看向身边沉默的萧清雨。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线条,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
她们都喝了酒,车是肯定不能开了。林浅沫刚回国,母亲陈浅和妈咪林未还没来得及给她安排司机,今天的车还是她临时开出来的。
沉默在微凉的空气中蔓延了几分钟,带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林浅沫率先打破了寂静,声音比平时低沉些:“我打车吧。”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准备叫车。
就在她低头操作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突然伸过来,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浅沫动作一顿,抬起头。
萧清雨的目光落在虚空处,似乎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声音轻轻的:“我送你吧。”她顿了顿,才补充道,“我打了车了,司机在对面等我。”
手腕上传来的触感微凉而柔软,却像带着电流,让林浅沫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立刻挣脱,只是感受着那短暂的接触。
过了几秒,她才动了动,动作不大,却带着明确的意味,将手腕从萧清雨的掌心抽了出来。动作间,她身上那件质地柔软的衬衫袖子被拉扯着向上滑了一截,露出了纤细白皙的手腕。
就在那一刹那,萧清雨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目光猛地定格——
在那截手腕上,戴着一条熟悉的手链。
细银链子,坠着一枚小巧精致的四叶草。在路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下,四叶草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辨。
这是……她们十八岁那年,高考结束后的夏天,一起在街边小店买的情侣手链。当时笑着说,四叶草代表幸运,互相给对方带上自己选的颜色,希望彼此的大学新生活都能顺遂,未来她们要在一起一辈子。她记得,自己那条,坠子是绿色的四叶草,而林浅沫这条,是红色的。
她自己的那条,在林浅沫不告而别后不久,就被她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收进了首饰盒的最底层,再未戴过。
她以为,以林浅沫当年那般决绝离开的姿态,这条象征着幼稚承诺的手链,恐怕早就不知道被丢弃在哪个角落了。
可她竟然……还戴着?
在异国他乡的日日夜夜,她都戴着它吗?
萧清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惊讶、茫然……种种情绪交织翻涌,让她一时忘了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条在林浅沫腕间若隐若现的红色四叶草手链。
林浅沫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失态,已经收好了手机,袖口也自然地滑落回去,遮住了那抹刺眼的红。她神情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的客气:“那就麻烦你了,清雨姐姐。”
萧清雨猛地回神,对上林浅沫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眸。那声“清雨姐姐”此刻听来,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嘲讽。
她张了张嘴,想问,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避开了林浅沫的目光,低声说了句:“……不麻烦,车在对面。”
她率先转身,走向马路对面停着的出租车,脚步有些匆忙,仿佛想要逃离这突如其来的、让她心乱如麻的发现。
林浅沫跟在她身后,看着萧清雨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些许苦涩,又有一丝如愿以偿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