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表面上是在回应林浅沫,像是在感慨自己与林浅沫截然不同的性格。但那炽热又带着点委屈的眼神,却牢牢锁在沈璃身上,一刻也未离开。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指桑骂槐的公开“控诉”。
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钟晓薇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敏锐地感觉到纪姐姐这句话好像……意有所指?而且目标直指沈璃姐?
沈璃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她太了解纪妍妍了,这哪里是在跟浅沫说话,这分明是借着这个机会,又在向她“逼宫”,用这种半真半假的方式,诉说着等待的委屈和渴望。
林浅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了看身边演技浮夸却目光执着的纪妍妍,又瞥了一眼旁边强装镇定、连脖颈都泛起粉红的沈璃。她心底那潭死水般的情绪,竟也因为这鲜活而纠结的“人间烟火”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没有戳破,也没有接纪妍妍的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仿佛外面的风景突然变得无比吸引人。把这片无声的、涌动着情感暗流的战场,彻底留给了那两个一个勇敢直球、一个暗自纠结的人。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只剩下纪妍妍那句“追逐着得不到的东西”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敲打着沈璃的心房。
“你啊,什么时候这么感性了”林浅沫好笑的看着她
林浅沫这句带着些许调侃的话,像一根小针,轻轻戳破了纪妍妍刻意营造的感性泡泡。纪妍妍立刻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冲着林浅沫控诉:
“小沫沫!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么毒舌的!”她撇撇嘴,眼神却亮晶晶的,显然并不真的介意,反而有点乐在其中。能见到林浅沫有情绪波动,哪怕是“毒舌”,也比她之前死水般的沉寂要好上一万倍。
为了证明自己“感性”得有理有据,纪妍妍立刻把话题引向了之前的黄石公园之旅,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我就说嘛,黄石公园冬天有什么好玩的?除了成片成片白茫茫的雪,走到哪儿都是雪,我眼睛都快被晃瞎了,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她挥舞着手臂,语气夸张。
但紧接着,她话音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回味,又带着点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听懂的隐喻,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飘向沈璃:
“不过啦……仔细想想,还是蛮奇妙的。”她故意顿了顿,像是在仔细斟酌词语,然后清晰地、慢悠悠地说道:
“人家是‘雾里看花’,朦朦胧胧,求而不得。我呢……”
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神锁定沈璃微微侧过去的侧脸。
“我是‘花里看雾’。”
明明身在花丛(拥有着与沈璃的亲密),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迷雾(沈璃迟迟不肯明确的表态)。她置身于美好之中,却因为对方的心意未明,而感觉一切都不那么真切,如同隔雾观花,美则美矣,却触不到最核心的真实。
这句巧妙又带着文艺气息的抱怨,简直是将她与沈璃之间那种“看似亲密无间实则隔了一层窗户纸”的状态描绘得淋漓尽致。
沈璃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她怎么会听不懂?纪妍妍这是在变着法子说她心思难测,让她身处“拥有”的假象里,却始终触摸不到确定的答案。
林浅沫看着纪妍妍这指桑骂槐、步步紧逼的“表演”,再看看沈璃那强自镇定下透出的窘迫,她轻轻摇了摇头,这次,连那极淡的弧度都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无奈。
她这个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姨,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执着地、甚至有些笨拙地,想要拨开那层她眼中的“迷雾”。
而房间里唯一的“局外人”钟晓薇,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敏锐地感觉到,纪姐姐这句话说完后,沈璃姐周围的空气好像……更紧绷了?她眨巴着眼睛,默默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心里感叹: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