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到练亦尘那套自毁打法时，周心简就开始思考淬体丹的可行性，毕竟淬体丹的一部分原料和聚灵丹重合，有了陈辞轲开始稳定地给自己提供货源，炼制淬体丹也不是什么难事。

简木折罕见的走运了一次，淬体丹的药方并不需要特别的灵草，几味比较难得的原料也在玄为真木灵根的帮助下，加上自己不分日夜的研究，终于找到了下位替代。

其实她今日的疲惫和黑眼圈并非是为了温书，而是驱动沥花铃通宵炼制丹药，直到晨光熹微，才将将炼成。

但这种话她自然不会告诉简木折。

还没等到对方那声“恭喜”，周心简蓦地开口：“算了，你不用说了，这是我们同盟的必需品，所以不算浪费，也没有费多大功夫，你能进入内门，我们的计划才能顺利推进。如果你被打残了，就算侥幸通过选拔，一周后的渡月峰考核中还会是个累赘，我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为你施治愈术？”

她刚刚真是猪油蒙了心，下意识地去找简木折要什么“恭喜”，她缺这一句恭喜吗?

这两个字，沐兰，玄为真，练亦尘，甚至连没个好脸色的陈辞轲都在考核结束后，第一时间对她说出，凭什么到了简木折这里，就得她拿着丹药，厚着脸皮去讨？

他今天没有来，他今天没有来，他今天没有来。

对方似乎肩膀一轻，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收回那还未吐出口的二字，转而欲变成另外两个字。

周心简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连窗外的风声都能将其盖过。

“也不用说谢谢，因为这是回礼。”

明明已经说服过自己千百次，可两月前冷水浸透的那个身影依然在自己脑中挥之不去，在某个瞬间突然迸发出，扰得她心烦意乱。

“我不想欠你的，毕竟只是合作的盟友，拿了这个，我们就两清。”

她伸出右手：

“药你拿走，沥花铃还我。”

简木折捧着沥花铃的手突然顿住。

月光冷冷地爬上窗檐，却被少女僵直的背影全然拦住；灶台内的火愈烧愈旺，却只能躲在少年灰袍之后，无声地吞噬干柴。

二人皆是背光相视，看不清彼此面上的晦暗和阴影。

里外的光或冷或暖，都渗透不进两人咫尺相对的距离。

丹药消失。

终于，简木折干涩的声音打破了屋内长久的寂静。

“物归原主。”

沥花铃交接的瞬间，携酒归来的练亦尘推门而入。

明明是小桃率先通过考核的日子，可练亦尘却觉得兄妹两个人似乎都兴致不高。

大概是因为明日武斗考核的事吧。

他有点想说些宽慰和鼓舞的活跃一下氛围，可这对兄妹有默契地闭口不言，此刻若他开口，到显得贸然和唐突。

他默默推开屋门，让月光倾入室内。

昨夜的月光照不散今日的阴霾，考核之日，是个前所未有的阴天。

周心简领着人来到比武地点小玄峰时，正与提着篮子的玄为真打了个照面。

“小桃，我以为你会和你哥哥一起来的。”玄为真有些意外，“少爷和你哥哥都已经去抽签啦。”

她目光移向周心简身后的青年，好奇道：“这位是？”

混沌生连忙拱手作礼：“仙子好！”

周心简来迟一步，就是为了去接混沌生上山。

之前让他帮自己写那篇推广的活页文章，可废了她好大一番功夫，三催四请作好后，周心简哪里都不满意，非要逼着混沌生一个字一个字删改。

起量的推广文和百万字的话本写法能一样吗？

这混沌生明明只是个死扑街，还偏要讲究文人傲骨，写好的东西怎么也不肯改动，还是靠周心简威逼利诱许以重报，他才勉强重新拿起笔，痛苦地按照甲方要求改文。

这份让他无法拒绝的报酬，就是亲临现场，观看内门弟子的武斗考核。

按常理来说，普通人轻易是进不了这些大宗门山门，但周心简刚升为内门弟子，权限要比原来的多上许多，更何况她是个医修，直说带个病人会山上诊治，做好报备，轻松就把混沌生带进了山门。

毕竟马上她的新店面要正是开张了，还要找混沌生再写两篇软文呢。

陈辞轲和沐兰今日都没来，医修考核过后，她们便竭尽全力筹划茶饮店一事，自然没什么多余的时间。

估计只有小真和兴致勃勃的混沌生能陪自己自己见证这场考核的最终结果了。

“玄姑娘也不知道活页和无心书局吗？”已经自报家门的混沌生看着玄为真云里雾里的反应摇头。

边澜山的村姑可不止自己一个，周心简挑眉，正打算上前解释，却被另一声惊呼打断。

“你是无心书局的话本家！”

已经抽好签回来的练亦尘惊道，竟比混沌生还要激动三分。

他冲上前握住混沌生的手：“我还没成为修士时就已经很爱读话本了，不知这位兄台笔名为何？说不定我还读过兄台的大作......”

尴尬的轮到混沌生：“我目前在边澜山附近采风，偶尔写写活页。”

总不好说自己只写过一本，还坑了。

人是自己带过来的，帮人帮到底，周心简连忙上去结尾：“现在大环境不好，他们书局内竞争压力也很大的，哪都有红眼病，不太方便爆马甲呢。”

巧妙转移话题：“练大哥，你抽完签不是应该去做准备了吗，怎么出现在我们观众席了？”

练亦尘耸耸肩，向三人展示自己手中的空白纸条：“我轮空了。”

“啊？”

练亦尘解释道，武斗考核和医修考核不同，符合条件的外门弟子中先要筛选出一百二十八人，接着两两作战，比拼进入下一轮，直到决出最后一轮。

“但也没有你们医修考核难度那么高。”练亦尘挠挠头，“内门弟子的名额有三十二个呢，意思是只要打赢前两轮，阿哲就可以顺利进入内门。”

“但昨日通过初步删选的只有一百二十七人，所以第一轮就会有一人轮空，直接进入下一轮。”

按照这种说法，她不应该准备什么淬体丹，应该直接从抽签摇号这件事上动手脚啊，她半开玩笑说道：“可惜这签号不能交换，不然练大哥可以直接同我哥哥交换，他进下一局的胜算还能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