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对练亦尘来说，通过第一轮简直是轻而易举。
“第一轮都通不过，谈何说留到最后？”练亦尘摇了摇头，毕竟第一轮与灵力无关，他的目标是成为站到最后的那人。
“而且，我觉得小桃你这样说不太好。”他突然正色道，“阿哲他付出的努力很多，而且他昨日是靠自己站到最后的一百二十七人中的，你应该相信你哥哥。”
周心简没想到练亦尘会突然说出这番话，不禁哑然。
前阵子忙着准备自己的事，武斗初筛也是考核前一天才知道，正好和自己的医修考核是同一天，她当然无暇关注。
但了解具体规则后她也不慌张，这初筛是一场无秩序大混战，宗门会制造一个巨大的幻境空间，内有一张可容纳三百余人的巨型擂台，所有非医修的外门弟子共同上台内斗，抢夺仅有的一百二十八面旗帜。而中途被打出擂台的人即刻掉出幻境，失去选拔资格。
群斗也就意味着可以互相合作和协助，虽然简木折在宗门内没别的朋友，但只这一个练亦尘已足够。他那么敏锐狡诈的一个人，一定会牢牢跟在练亦尘身边，苟到最后。
果然，昨日她一见到练亦尘，对方就给出了两人都已通过初筛的答复。她也没再多问，毕竟靠着抱大腿通过的初试，说起来多少有些尴尬。
练亦尘说得有道理，要是初试都过不了，第一轮也会被刷下来。
那边练亦尘还在说：“我以为，你昨天帮阿哲治伤的时候，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心简蓦地抬头：“什么伤？”
“可是昨天我回来的时候，他不是已经伤愈如初了吗？”练亦尘险些跳起，“难道不是你给他施展的治愈术？”
按照练亦尘的说法，他昨天本也打算只在必要时候护着简木折，让他留足气力给第二天的考核。
“但是都是这个小丫头家的少爷，从最开始就缠上了我。”他无奈地用眼神示意一旁因为生人瑟缩着的玄为真，“权陆玄那小子，满场追着我打啊，就盯着我一个人。”
玄为真红着脸解释道：“那，那是因为你很厉害啊！自从那件事过后，他就很在意你，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一较高下呢。”
“那你家少爷还真会挑日子。”练亦尘摸摸鼻子，“不过他确实厉害，能凭借体脉与我缠斗那么久，而且不使用一丝一毫灵力，也算是个少年英雄。”
虽然他知道幻幽林中一事与权陆玄有关，也知道后来算是他救了自己，虽然方式很粗暴，但一来自己没什么印象，而来他一向是个凭实力说话的人，对权陆玄还是好感和欣赏超过介怀。
经过昨天三个时辰的纠缠，想来这武斗第一，应当是属于权陆玄的。
虽然他也不会轻易放弃就是了。
“先别说权陆玄的事。”周心简连忙打断，“所以简木折被人围攻了？”
一个大乱斗的场合，限定的名额，想也知道肯定先对那个两脉尽断的废物下手。
“......”练亦尘没有直接回答，算是默认，“但阿哲很聪明，他很善于借助乱斗的人流制造挡箭牌和乘乱出手，来围攻他的人越多，反而越容易陷入混乱，他再借机脱身，反而是最先夺得旗帜的那一批。”
完全可以想象，周心简点了点头，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这位“哥哥”有多会浑水摸鱼。
“但只剩最后一面旗帜的时候，有一对双双没得手的兄弟，盯上了阿哲。”
练亦尘突然正色。
“正常来打，未必能限制住阿哲。”
“可那两人，偷偷用了法器。”
擂台幻境中禁止使用灵力，难道那两人带的是蓄灵法器？
若真是如此，莫说是简木折，就算是其它
这种行为不是违规的吗？
练亦尘对着周心简皱起的眉头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而且他们带的还是暗器类，只有两根针的大小，想来是误打误战误撞，躲过了灵力检测。”
毕竟全宗门对灵力流动最为敏感的水灵根昨日都去了医修考核。
他有些愧疚：“我教阿哲的招式剔除了所有的防御部分，他自然中了那两枚银针的暗算，不过那暗器的作用似乎是引气暴体，阿哲灵脉断裂，反而救了他一命，只是体内经络被扰乱，无法控制招式。”
似乎想起昨日场景，练亦尘深吸一口气：“我第一次见到阿哲发了那么大的狠，他像只发了疯的野兽，放弃了所有招式扑上去，完全是用生存的本能去撕咬，只有出手，没有抵挡。”
即便对方的杀招和攻击如雷雨般落在他身上。
“我赶到他身边时，他已经把那两兄弟一齐拖了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只有一百二十七人通过初试。
“他断了一根颧骨，三根肋骨，还有因为暗器被震断的数十条经脉。”
小真“啊”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嘴，不忍再听下去；混沌生听得兴奋，暗恨自己没有昨日就来，记录这最珍贵的素材，正要追问更多细节，可眼风扫过身边的周心简，连忙闭上嘴一边静默。
周心简面无表情。
她听到自己声音出外得平静，冷静得不像一个心疼兄长的妹妹：“所以，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我施术，就这样直接把他扛了回去。”
练亦尘很委屈，他当然想赶紧去找小桃，但崔哲说小桃一定能通过测试，他不想在她最得意的时候扰了她的兴致。
那个时候的他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可还是拽着自己的手，让他不要告诉他。
可那时候医修都在考核，他找不到另一个来施术的人。
不可能一直瞒着小桃的，所以练亦尘故意借着买酒的借口先行离开，让兄妹二人独处，没有自己这个外人，崔哲或许能拉下颜面，与小桃好好说。
“那太奇怪了。”练亦尘喃喃道，“你不知道？那是谁为他施的术？昨夜我见他的时候明明已经好了啊。”
是淬体丹。
周心简闭目，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如果昨天不曾给他淬体丹，他怎么可能面色如常，和自己若无其事地吃完那场庆功宴？
昨日因为别扭和劳累，忽略的细节一一在她脑海内重新浮现。
他佝偻的腰，刻意别过的侧脸，捧着沥花铃僵硬的手......
简木折一定是在拿到丹药的瞬间，就服用了。
可淬体丹不能减轻感官上的疼痛，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和自己吃完那顿饭呢？
再若无其事地告别。
她突然攥紧拳头：“练大哥，你们今天的武试，最晚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