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卫……”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寒意与恐惧,“另立衙门……直接对皇上负责……张居正,你这是要把刀,直接架在咱家的脖子上啊!”
他不怕朱昭阳的“奇技淫巧”,不怕宋应星的“天工开物”。因为这些东西,都需要通过现有的官僚体系来执行,而他,恰恰是这个体系中最大的蛀虫。他可以轻易地让政令出不了京城,让钱粮流入自己的腰包。
可是,张居正的“新科卫”,却直接绕开了这个体系!这是一支只听命于皇帝和张居正的私人武装,是一把悬在所有贪官污吏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干爹,现在怎么办?”王体乾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那张居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啊!当年的高拱、冯保,哪个不是被他整得死无葬身之地?”
“慌什么!”魏忠贤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天塌下来,有咱家顶着!”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杀了张居正?不行。他现在深得皇上信任,还有尚方宝剑在手。动他,就是与皇上为敌。
弹劾他?也不行。他打的是“拯救万民”的旗号,师出有名。现在弹劾他,就是与天下百姓为敌。
“好,好一个张居正!”魏忠贤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你想玩,咱家就陪你玩到底!”
“王体乾!”
“奴婢在!”
“传咱家的话,”魏忠贤的声音冰冷刺骨,“让底下人盯紧了。凡是被‘新科卫’选中的人,不管是京营的还是锦衣卫的,都给咱家查清楚了。他们的家人,他们的亲戚,他们的过往,但凡有一点污点,都给咱家记下来!”
“还有,让咱家在全国各地的干儿子、义孙们都给咱家打起精神来!张居正不是要推广玉米吗?好啊!种子,他们可以要!钱粮,他们也可以要!但是,怎么种,种多少,收多少,都得由他们说了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咱家要让张居正知道,这天下,还是咱家的天下!他想推行新法?可以!但每一步,都得踩着咱家的骨头走!咱家要让他从一个铁血宰相,变成一个处处碰壁、焦头烂额的‘孤家寡人’!”
“只要他一出错,只要他有一点把柄落在咱家手里,咱家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王体乾连连磕头:“干爹英明!干爹英明!”
魏忠贤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格物司”那片灯火通明的宫殿群,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朱昭阳,张居正……”他低声呢喃,仿佛在念着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们以为,找到了一个靠山,就能翻天了吗?”
“太年轻了……太天真了……”
“这紫禁城,是咱家的道场。在这道场里,你们这些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多久了。”
一场决定大明未来命运的,最残酷、最血腥的政治斗争,已经拉开了序幕。
一边,是拥有皇帝绝对信任、手握尚方宝剑、决心整顿吏治的铁血权臣张居正。
另一边,是盘踞朝堂数十年、党羽遍布天下、精通权术阴谋的阉党头子魏忠贤。
而朱昭阳和她的“格物司”,则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成为了双方角力的焦点。
未来,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但朱昭阳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因为她知道,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她的身后,站着一位真正的巨人。
而这场战争的胜利,将不仅仅是权力的更迭,更是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