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虽然是事实，但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而且，当时他只是个小官，上书的内容也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还有你，吏部尚书赵南星，”张居正的目光转向另一位东林党大佬，“你当年也曾说，我‘毁书院，禁讲学’，是斯文的罪人。可你是否记得，我为何要禁讲学？因为那些所谓的‘清流’，结党营私，空谈误国，已经成了朝廷的毒瘤！”

赵南星的身体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张居正继续说道，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朝臣们的心上。他不仅说出了那些东林党大佬们当年弹劾他的奏章内容，甚至还说出了一些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在私下里议论他的“悄悄话”。

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就是张居正！

除了那个曾经权倾朝野、将整个文官集团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张居正，没有人能对二十多年前的朝堂秘辛，知道得如此一清二楚！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朝臣之间蔓延开来。

他们想起了当年张居正改革时的铁血手段，想起了那些被他罢官、抄家、甚至逼死的同僚。那个时代，对于他们这些文官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

而现在，这个噩梦的缔造者，竟然……回来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一个老臣喃喃自语，脸上充满了绝望。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魏忠贤，突然上前一步，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谄媚笑容，声音尖细地说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天降祥瑞，张公归位，此乃我大明中兴之兆啊！”

他这一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死寂。朝臣们这才反应过来，无论这是真是假，皇上已经信了。他们作为臣子，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叶向高和赵南星等人，虽然心中万般不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躬身行礼。

其他的朝臣，也纷纷效仿，高呼万岁。

朱由校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他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让整个朝堂，接受了这个既成事实。

“好！”他大声道，“既然诸位爱卿都已明白，朕今日，便有几项任命，要当众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张居正的身上，声音无比郑重：

“朕，任命张居正为‘格物司’总顾问，兼领‘高产作物全国推广总督办’一职！凡与推广之事相关的一切官员、钱粮、兵马，皆由他节制！”

“朕，赐他尚方宝剑一柄！如朕亲临！凡有阻挠新法、贪赃枉法者，无论官职大小，皆可先斩后奏！”

“另外，朕准其组建‘新科卫’，人员、钱粮，皆由内帑拨出，直接对朕和张先生负责！”

一道道圣旨，如同惊雷，在金銮殿上炸响。

朝臣们彻底呆住了。

尚方宝剑！先斩后奏！组建不受任何衙门管辖的“新科卫”！

皇上这是要把所有的权力，都交给张居正啊！这哪里是“推广高产作物”，这分明是要让他重新执掌朝政，再一次掀起一场血腥的大清洗！

东林党人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而魏忠贤，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他输了。

他的“捧杀”之计，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方式，彻底粉碎了。

他看着站在皇帝身边，如同神明一般俯瞰众生的张居正，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知道，一个属于张居正的，新的、更加血腥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而他，和他所代表的一切，都将在这场新的风暴中，面临最严峻的考验。

金銮殿上，张居正手持尚方宝剑，目光扫过殿下那些或惊恐、或愤怒、或麻木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冰冷的笑容。

他回来了。

带着他的铁腕，他的权谋，以及他对这个国家深沉的爱与恨。

大明，该换个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