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梦里拜别王海燕后直接回了家里。门刚打开，一股烟酒味飘散过来。

饭厅里坐着父亲和两名中年男子，桌上一堆残羹冷炙，一根过熟而导致发黄的青菜，要死不活的躺在一个油浸浸的碟子里，杯盘狼藉。

“梦梦回来了，来，过来一起吃。”杨父看起来心情很好。

杨梦里远远的站着，并没有动。这时，其中的一男子咧着一口又黄又黑的牙走过来。

“来来来。”那男子拉起杨梦里的手肘就往饭厅去。

杨梦里用力把手抽出来，没说话。

“你这孩子，赚到钱了就不认你曹二哥了，得罚酒一杯！”

那曹二哥刚说完，杨父和桌上的另一个男人一同笑了起来。

杨梦里给了那男人一记冷眼，又扫了一眼杨父，面如土色地走进了房间。

怎么能不记得呢？

在她很小的时候，那人拿着父亲打母亲的事当成谈资，到处消遣。印象更深的一次，是母亲被打得动弹不得，好不容易等到父亲离开了家，母亲连扶带爬地敲开隔壁邻居的门求救，可得到的，是那人的一脸嫌弃和满嘴的污言碎语。

那一声如惊雷般的关门声，震得三岁的杨梦里碎心裂胆，她看着母亲毫无气力的摔倒在地，又撑起来爬回家里，连哭都没了声音。

还自称是哥？哼，连父亲都不算父亲，哪个阴曹地府来的哥！

杨梦里丢下包包，咬着牙打开手机，搜索着离这里远一些的公寓。

她要搬出去。

临近凌晨，房源找了几个小时，皆是没有合适的。她不想租房，但又对这边还不熟悉，许多房源都不甚满意。

她想到了梨子，便打开微信，可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阿呆”。愣了一会儿，她轻轻点开了“阿呆”的对话框。

杨梦里：那么晚打扰你，想请教你一件事。

杨梦里：我想购置房产，但苦于人生地不熟的，也不了解这边的楼市行情。你有好的介绍吗？

已是凌晨1点，没有收到回复的信息。杨梦里关了手机，把它握在手里，在床上翻来覆去间，脑袋中几个小人探头探脑地冒了出来。

小人一：想来人家是忙吧。

小人二：总不会忙到现在吧。况且，回复一个信息能耽误多少时间。

小人三：她肯定看到了信息，可为什么不回呢？忘了，还是不想回？或许是睡了，要不就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咦，你问了什么问题？”

杨梦里晃了晃脑袋，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打开手机，看着那个问题孤零零的横在对话框，又自言自语念了出来：“你有好的介绍吗……”

小人四：看来没有好的介绍了。

小人五：刚开始还胸有成竹呢，以为自己谋划的多好，谁知吃了闭门羹。

“别吵！”杨梦里烦躁的轻喝一声，手掌往空气里用力一扇，把头埋进了枕头下。

小人五缩了缩小脑袋瓜，劫后余生的惊呼：差点被打到！

小人六：还是自己去找吧，别折腾了。

小人七：好困，先睡吧，没准一觉起来，信息也来了。

一觉醒来，信息并没有来。不过，中午的时候来了。

阿呆：我昨晚问了银行和房地产工作的朋友，他们今天才回复我。

杨梦里手指有点抖：实在打扰了，他们怎么说？

阿呆：我把这几个楼盘的相关信息给你，你去的时候提一下我的名字，不会有优惠，但至少不会黑你。

杨梦里犹豫片刻，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岩樽中心城怎么样？就一中附近那个楼盘。

阿呆：那个楼盘早就开了，好像只剩下别墅区了，性价比不高。

岩樽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但因为周边是市政府和市最好的中学一中，房价不算低。

杨梦里：倒也可以看看。

好一会儿，阿呆才回信息：那边我没有朋友在。

杨梦里：没关系，到时候我去跟他们讲讲价。

昔云属实有些哭笑不得，这人在泮城买房难道能讲价？又不是菜市场买菜，买房还能让人抹个零头？

一看就是对这个市场没一点经验，她实在担心杨梦里被黑。

于是，她只好回道：周日我看看，下午一般没什么重要的事。

尽管是个不确定的承诺，但已经让杨梦里兴奋不已，像小朋友软磨硬泡，耍尽心机终于让大人答应了给她买一块小蛋糕，恨不得雀跃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