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云:“之前听你说到梨子,她现在怎样了?”
“你们可是在同一城市。”杨梦里确实有些讶异。
对于曾经远在一千公里外的她来说,想要见到思念的人才要天时地利人和。而同在这么个小小城市里,不是随便街上逛着就能碰上的么。
昔云:“你别看这地方小,两人若不是故意安排好的,一年半载见不着也没什么奇怪的。”
杨梦里想到梨子,又可惜又羡慕,“她现在挺好的。工作之余还经常去打球,没男友,对结婚有点小焦虑,但不纠结。”
昔云:“听说那男的狗改不了吃屎,出轨了一个又一个,真不知道梨子看上了他什么?”
杨梦里:“大概是初恋吧,总是刻骨铭心。”
昔云若有所思,半晌后才说:“人还要谈多几次恋爱。谈得多了,见识也多了,也就不会容易吊死在一棵树上。”
杨梦里余光扫了扫昔云,不禁问道:“你谈了几次?”
昔云的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了一丝笑意,“也就,五六七八次,十几二十次吧。”
杨梦里被逗笑了,她看都不用看,就能想象得到昔云那一脸故弄玄虚的得意样。
不多时,她话锋一转,又问:“你怎么会要当老师的?以你的英文水平,做个翻译不成问题。”
昔云:“你怎么知道我水平怎样?”
杨梦里:“雅思8.0,以前在你扣扣空间看过。”
昔云目光转到窗外,须臾一刻,方才轻轻谈道:“四年前,我爸出警时被歹徒捅了两刀,危在旦夕。那会儿我远在国外,心急如焚。”
昔云的声音停了下来,当年千里奔赴归家的情境,生怕不能再见父亲最后一面的懊恼痛心的心情,仍然历历在目。
她定了定神,说:“我那时才发现,能陪在父母身边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杨梦里:“你爸爸现在……”
“挺好的,”昔云刚才灰沉的脸色终于慢慢消散了一些,“就是伤到了肺部,留下了些后遗症,一到换季就得不停吃药。”
就这般闲聊浅谈间,昔云的小区就到了。她正要告别,被杨梦里叫住了。
杨梦里:“中午我从学校接的你,你的车应该还在学校。待会你怎么去呢?”
昔云说:“打车便好。”
杨梦里向外面马路上瞧了瞧,摇摇头说:“你那个时间段不好打车。待会送你过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昔云:“不用那么麻烦,实在打不到车,我让我男友送。”
好了,心里还侥幸说昔云没有男朋友,这下总算确认了。“男友”这个词,在她这里变成了一堵世俗的墙,隔在她与昔云之间。穿过去之前,看不到摸不着,刺挠得难受。穿过去之后,逾了矩,无名无实。
看着昔云远去的背影,杨梦里的心里说不出是懊恼还是难过。
她坐在车里,食指有节奏地打在方向盘上,车子久久未动。过了好久,她咬了咬牙,拿出手机向阿呆发送了一条信息。
昔云一到家就进了洗簌间,快到学生晚自习的时间,得抓紧时间弄完。这时手机却来了信息。本不想理会,余光却瞄到发送人是“杨梦里”。
杨:为感谢你今天帮我物色了那么好的一套房,我打算待会送你去学校。我在车上等你,你慢慢来。
昔云一笑,心里不由嘀咕:不都请客了么,真是怪见外的。
吐槽归吐槽,手却不停地在手机上打上了字发了过去:4栋11楼1101,你上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