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拿纱布和药！”张垒吩咐酒吧的安保，又转向杨梦里和昔云，“你们没事吧？”

昔云低头不语，杨梦里看着昔云，也没有回答张垒的话。

陈浩远包扎好后，张垒带着几人进了包厢。

“我先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你们之间打算怎么处理？要报警的话，我可以协助。但我劝你们最好私下协商，这伤也不算严重……”

张垒还未说完，陈浩远身边的女人激动地说：“都留那么多血了，还不严重？！”

张垒和杨梦里同时盯向那女人，女人咬着嘴唇把怒气咽了回去。

“报警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杨梦里冷静的说。

“你以为我不敢吗？！”陈浩远猛地站了起来。

“报啊！”一直低眸的昔云突然出声，“等警察解决完这事，我再好好解决你，还有你。”

昔云手指晃了晃那女人。

陈浩远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了解昔云的脾气，狠起来真的会不管不顾的。再者，昔云的爸爸正是在警局工作的，到时候要是闹起来，恐怕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陈浩远的同伴看出自己的兄弟失了势，便出声劝和道：“大家先坐下来，这事还没闹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其实……”

“好好考虑，考虑好了让警察来找我，随时恭候。”杨梦里见说话这人倒是有点眼熟，但此刻不想给任何人脸面，她拉起昔云直接往外走了。

张垒跟了出去，“我给你们叫车吧?”

杨梦里停了下来，“今天损坏的东西你清算一下，我改天来结账。”

张垒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不由得“啧”的一声，“变化那么大了？”

一路上昔云不哭不闹，呆呆的看着车窗外。

杨梦里把昔云带回了岩樽的住处。一进门，昔云径直往里面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了下来，东张西望寻找什么，忽而转头问杨梦里：“洗手间在哪了？”

房子是昔云参与设计的，厕所在哪里，她最清楚不过了。杨梦里心疼的看着她，手指往左边指去。

在昔云关门的那一下，杨梦里说：“你若要洗澡，我把衣服放门外。”

不久，里面就传出流水的声音，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哭声。杨梦里靠在洗手间的门上，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心脏像被蒙上一层棉絮后重重敲击，又闷又痛，恨不得掏出弃之。

杨梦里抱臂站在窗前，听见洗手间终于有开门响，才转头过去。

这个澡，昔云洗了三个小时。

“有吹风机吗？”昔云托着一头滴水的头发出来，眼睛微微红肿，像一个落汤鸡。

杨梦里收回了刚才的愁云，如今满是怜惜和柔情，她说：“过来。”

昔云站着没动，放空式地看着杨梦里。杨梦里走了过去，拉起她的手走到一张懒人沙发上坐下。

随后，她捧起昔云的湿发一缕一缕地梳下去。

“你的手受伤了吗？”昔云闭上了眼睛。

杨梦里：“没。”

昔云没再问什么，乖乖的躺着，任由杨梦里摆弄。

直到头发吹得快干了，昔云才又说：“我和他热恋那会儿，有一次家里停水了，他知道我每天都要洗头，便买了一大罐矿泉水，亲手帮我把头发一丝一丝地洗干净。我那时对他说‘以后你都亲自帮我洗头吧。’他特别高兴地答应了我。那时那刻，我真的觉得好幸福，下定决心这辈子就嫁给他了。”

杨梦里关了吹风机，昔云睁开眼睛，继续说道：“其实，自那次后，他再也没有给我洗过头，大家都各忙各的，闲情逸致总是太耽误时间了。可我心中还惦记着，他却忘了。”

说到这里，昔云苦笑一声，“我就是不明白，他若不爱了，为什么不直接说，而是选择伤害我？当初信誓旦旦，可如今……人怎么那么容易就被时间改变了呢？”

“或许，他从未改变，只不过善于伪装罢了。时间不会改变一个人，不过是让你认清一个人而已。”杨梦里的视线从昔云的额头游走到鼻尖，薄唇，锁骨，身体，最后到脚踝。

她的T恤穿在昔云身上刚刚好，只不过少了一点理所当然，只不过是不得以而穿。就和此刻杨梦里想要的拥抱和吻一样，没有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去安放。

昔云轻轻闭上了眼睛，左边眼角的一颗眼泪缓缓而下，她说：“好痛啊，我一闭上眼，全是他搂着那个女人的画面。”

杨梦里俯下身来，双手扶住昔云的肩膀，脸颊贴近昔云的耳朵，直视前方细声道：“听我说，从现在开始，试着把这个画面从你的脑海中抽离出来。”

“等你再睁开眼时，它就摆在了你的眼前。”杨梦里又说。

昔云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