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吃了我的粥,可得答应我一件事。”昔云倾身趴在办公桌上,下巴枕在手背,抬眸看着杨梦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杨梦里缓缓放下汤勺。
昔云:“今晚,跟我一起去呗,相亲。”
看吧,刚才有多感恩戴德,现在就有多悔恨交加。
杨梦里的脸黑地像不见底的岩洞,”为什么非得要我去?那地方又不是没有灯,要我这个灯泡去算什么事。”
“你知道我这人的眼光一贯不好,你经常跟客户打交道,识人的能力必定比我厉害,帮我把把关嘛。“昔云哀求道。
杨梦里心中一沉,说:“你叫你同事去吧。”
“梦里,你是不是没混过女人堆?”昔云说,“这个世界上的女人,无论身份尊贵与否,学识渊博与否,只要聚集到一起,就能从村头的二嫂子聊到村尾的王六狗,能把张大哥家的鸡兄弟描绘成李大娘家的狗媳妇。老师是个高危又枯燥的职业,让她们去陪我去相亲,不日,我便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主角。”
她往椅背靠去,懒懒地说:“我不希望自己通过这种方式享誉盛名。”
真喜欢夸大其词,杨梦里无语片刻又说:“你朋友多,叫上朋友不是更好?”
“朋友说话我不爱听,他们特别看不起我去相,。还是你说的话好听。”昔云嘻皮笑脸地往前凑去。
杨梦里一指推开她的头,扭头过去说:“我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做,明天……”
“你昨天说了让我随便开价的,我都跟你睡了一晚了,价还没开呢!”昔云怒目而起,真的像生气了一样。
杨梦里有些慌了,不仅是因为对方闹了脾气,还因为这人居然光明正大地把这事给说了出来。
她一时心虚,只好问道:“你……要多少?”
“时间等于金钱,我就要你今晚的时间,你可不要不信守承诺啊。”昔云站了起来,俯视着杨梦里。
杨梦里抬头看着这位趾高气昂的小祖宗,心中纵使万般不愿,也不想再拒绝她的请求了,“我去便是。”
“说好了啊,我晚上来接你。”昔云顿时喜笑颜开。
随即,她就告别离开了,出门的那一刻,还回头叮嘱了一遍:“不能反悔!”
杨梦里扶额深深叹了一声。
浅酣咖啡馆是科融大厦附近的一家店,是附近的职员午饭后的小憩之地。张淼按照惯例在午饭后点一杯咖啡,然后再找个角落刷一刷短视频。
“嗨。”黄则一声招呼打来,在张淼的对面坐了下来。
张淼抬头看去。
“听说你的公司正好在我的上面?”黄则问。
张淼把放在中间的咖啡往回移了移,应了声“嗯。”
黄则露出一口大白牙笑了笑,又问:“听说你也是搞软件开发的?”
“你也是?”张淼其实知道他也是。
“嗯,不过我刚从学校出来实习,技术跟你们前辈没法比。”黄则翘个二郎腿,说到“前辈”二字时,脚还抖了两抖。
张淼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低下眼眸说:“算不得前辈,我也才工作了一两年。”
黄则发出了一声轻笑,张淼不明所以地抬眸看去。
高傲,狂妄,轻蔑,这是张淼此刻能够提取到的词。有些人大概觉得人生很无聊,无时无刻都想找点乐趣。比如,通过假意夸赞来嘲弄他人。很明显,这里的“他人”便是自己。
张淼这样确定后,心中有些不快,拿起了咖啡就起身离开。
“你要走了吗?”黄则追问过去。
张淼没有理他,黄则便也起身跟了过去。
“诶,是我那句话说错了?若是不然,别人正跟你说话呢,你突然间理都不理就走了,是不是有点不礼貌?”黄则比张淼高半个头,腿也比张淼长,本来是从后面赶来的,没两步,就走到张淼的前面了。
“我们本就只有一面之缘,不过点头之交。要说礼数,倒是这位……弟弟,你为何要一直跟着我?”张淼停了下来,微微抬头问向黄则。
阳光正好照着他的眼睛,让他不自觉微微眯起。鼻梁以下,正好被黄则高出的半个头背着阳光折射出的阴影遮住了,像是带上了一层薄纱,遮不住白皙的皮肤和棱角分明的轮廓。
一个男人怎么能有如此细腻的皮肤呢?
黄则心口如一,脱口而出:“你都不晒太阳做运动的吗?”
“什么?”张淼一脸狐疑。
“啊……额,我是说我叫黄则,大家都叫我阿则,喜欢做运动晒太阳。”黄则说。
张淼从黄则的额头到颈部打量了两眼,说:“看出来了。”
皮肤那么黑。
“兄弟怎么称呼?”黄则跟在张淼后面,两人往科融大厦走去。
“张淼,三水淼。”张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