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云从杨梦里的眼神里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眼波流转之间,她脱口而出:“好啊,脱吧。”
这种逗弄是昔云的惯用伎俩,她早已识破了杨梦里想要戏耍自己的想法,便就此配合着玩好了。
果真,杨梦里紧张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睛,问:“脱什么?”
“你喜欢穿着外衣睡是吧?也行。”说着,昔云也钻进了被窝,“这一天整的,快累死了,价格明天谈吧,先睡。”
速度太快,杨梦里不知作何反应,她看着昔云的脸小心问道:“你还没洗澡?”
“反正是你的床。”昔云轻轻说着,似乎真的在睡了。
“满身油烟味。”杨梦里语气带着哀求。
昔云:“大冬天的,那么晚洗澡好冷。”
杨梦里:“现在是春天了。”
昔云:“冷的,前面……结冰了,船,过不去……”
“……难道已经开始说梦话了?”杨梦里嘀咕着,好生羡慕这种躺下就能立马入睡的人。自己平时本就难入睡,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的。
杨梦里从睡梦中醒来,一看时间,已是早上六点。她的生物钟是五点半,今天晚了半个小时,属实是昨晚睡得太晚了。她侧头看向身边那张熟睡的脸,总感觉还在梦中没醒来一般。
理智告诉她,她必须马上起床运动了,再这样盯着看下去,不出三分钟必定会出事。
以前,杨梦里不知道昔云那么能睡,直至今天,自己运动完回来,吃了早餐还看了一会书了,她仍然没醒。要不是这人还有翻身的动作,真的得去探探鼻息才放心。
“煮一餐饭真的有那么累么?”杨梦里站在门口看着,实在不忍心吵醒她,便先行离去了。
中午,科融大厦一楼,刚下班的黄则正要往外觅食,却看见昔云从外面走了进来。
“表姐,你怎么来了?”见昔云手上好像拿着吃的,黄则伸手就要去拿,“咦,好吃的,给我的?”
昔云一手拍开,问他:“梦里走了么?”
“谁?”黄则搓了搓刚才被打痛的手,问道。
昔云瞧了一眼他,“杨梦里,你的上司。”
“哦,杨所啊,我下来的时候没走。”黄则这才反应过来,“这吃的是给她的?”
昔云瞧了他两眼,“你在这里有没有给人家添麻烦?”
黄则:“你这话我不爱听,我是那种麻烦精么?像我这种IT界的歼20战斗机,在这个小小事务所里简直就是大材小……”
“行了行了,别瞎吹吹,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话一说完,昔云就走了。
昔云敲开杨梦里的门时,杨梦里连头都没抬一下。
“哎,谁昨晚还承诺什么来着,那么快就抛诸脑后了。”昔云把保温盅放在了办公桌上。
杨梦里说不出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你从上班到现在就没看过一眼手机?”昔云坐到了她对面。
杨梦里赶紧翻出手机,打开一看,一共三条短信。
一条是问中午在哪里吃。
第二条是说要打包过来,问要吃什么。
第三条是人到楼下了。
杨梦里看了眼保温盅,又怯怯的看向对面的昔云,亏欠地说:“我以为,你只是说说。”
昔云抿了抿嘴,委屈地说:“在你心里,我是有多言而无信啊?”
“不是不是。”杨梦里连忙解释,“未曾有人陪我吃一顿饭,仅仅只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体健康。”
昔云想起高中时期,杨梦里跟同学们相处时总是不会拒绝,也不懂索取,常常吃亏。那时觉得这人内向又弱小,单纯又可爱,有种天然萌,是自己一众朋友中没有过的类型,让人特别有保护欲。真正与之交往后又发现,这个朋友比她的任何一个朋友都更加的赤诚与细心。
可惜,时间与距离冲散了两人多年。
如今听她这么一说,曾经那种保护欲又冉冉而生。
昔云暖暖一笑,说道:“快吃吧。”
杨梦里打开了保温盅,里面鲜甜的海鲜味与香浓的肉末味扑面而来,是粥,因为胃不好,所以午餐特意准备了粥。
杨梦里送了一汤勺的粥进口,一股暖意从口腔直达心底,全身心暖暖的。
“为何对我那么好?”杨梦里低着头问。
“你不也对我很好么?不仅免费供我吃住,还帮我手刃了渣男。”昔云认真回道。
杨梦里抬起头看着昔云,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粥很好吃,自己熬的?”杨梦里问。
昔云:“你太抬举我了。”
杨梦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