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叫热爱，真正的热爱是一辈子的事。”杨梦里摸了摸翟媛媛的头，“为了维持这份热爱，我们得做一些自己不爱做的事，说一些违心的话，相处一些不志同道合的人，还要珍爱身体和生命，以维持这份热爱的连续性。”

翟媛媛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寻找反驳杨梦里的用语，又像是在消化杨梦里的话。

杨梦里见其苦恼的样子，觉得这分明就还是个孩子，却总要装大人。

斟酌片刻，杨梦里又说：“我可以借钱给你，但你要告知你父母这事。”

“不行的，我爸妈会合着把我打死！在教训我这件事上，他们俩空前团结友爱。”翟媛媛耸拉这肩膀，完全没有了刚才唱歌时的欢跃。

杨梦里：“所以，回去好好复习，考个大学，把音乐当成兴趣爱好。人，得先要生存，然后才是生活。为了热爱而失去生命，那叫头脑发热。”

考个大学……翟媛媛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的方案，想起这几次模拟考，每次都非常稳定地考了三百多分，实在两难。

她叹了叹，说：“是我错了吗？不过想做一件小小的事，怎么就那么难呢？”

“追逐梦想本身就是件美好的事，何错之有？”杨梦里安慰道。

翟媛媛：“那你们为什么总是反对我，劝诫我？”

杨梦里：“问题出在时机不对。十八岁的这个时机，即将高考，刚刚步入成年，经历尚浅，知识淡薄，并不是你能够展翅高飞的最好时机。倒不如接受我的提议，厚积薄发，才能不枉专情。”

翟媛媛正是叛逆的年纪，你越让她干嘛，她越是逆反。对于杨梦里的劝说，没有一个字是能让她心生愿意的。

她鼓着个嘴，全身上下充满了怒气。

杨梦里接到父亲的电话已是多日之后，这是即上次吵架后，两人的第一次通话。以为他是特意打来电话缓和关系的，谁知是为了表姐的事。

杨梦里没有听到翟媛媛关于那两个提议的回复，却听到了表姐夫妇要闹离婚的事情。杨父希望杨梦里能去劝劝。

杨梦里拒绝了，“两个都是成年人，该怎么决定自有主张。”

“可你表姐夫不想离。不过就是家庭琐事，哪里非得要离婚。你看我跟你妈妈，打打闹闹这么多年，不也……”杨父似乎觉察到不妥，便转移了话题，“媛媛就要高考，恐怕也被他们俩影响了。”

杨梦里心里莫名急躁，沉默片刻后问他：“半个月前给你转了钱，收到了吗？”

“诶诶，收到了，你怎么转了那么多……”

杨父的客套话还未说完，杨梦里就以工作繁忙为由挂掉了电话。这人大体是不会改的，遇到别家的问题，着急得不行。可跟自己的儿女，竟然可以小半年不联系。

“吃饭吗？打包来的那种。”昔云两手提着两三盒吃食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正值高考季，昔云忙到双脚不离地，用她的话来说，连跟男友的约会也止于微信，杨梦里就更不能多联系了。而今却带了饭过来，杨梦里说不出的惊喜。

“今天没有课吗？”杨梦里迎了上去。

“调了课，今天是我外婆七十岁大寿，一大家子给她过寿去了。”昔云说。

杨梦里打开那三盒吃食，满满当当的全是菜，还有一碗槐花艾叶糖水，“那么多菜，我怎么吃得完。”

“他们还说多炒几个呢，被我劝住了。”昔云解释道。

“你家人真好。”杨梦里迫不及待夹起了一块牛肉吃了起来。

“你不知道，你在我家成了传说中的女神仙，连我都跟着沾光。我表哥见人就夸你，搞得我表嫂都吃醋了。”昔云手掌托腮，看着杨梦里津津有味地吃东西。

杨梦里莞尔一笑，说：“表嫂是拎得清的人，不会干吃这种不明来历的醋。不过，你真的要劝劝表哥，不要过分渲染。”

“我倒觉得他夸的没错。”昔云说，“你应该要酬劳的。”

“有的，经由表哥介绍的客户，就来了两个。”杨梦里停下了筷子看着昔云。

昔云不信，“这并不影响你收钱。”

杨梦里仍旧没有转移视线，静静地看着昔云，嘴角带着一丝意味分明的笑。

昔云被看得一时说不出别的，她仔细想了一下，睁大眼睛说：“你不会是……”

“是什么？”杨梦里故意问道。

“你难道看上了黄则那小子？”昔云惊讶道。

杨梦里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脑袋被打了一棒棍一般，嗡嗡作响。

“我还是喝口糖水吧。”

杨梦里正打开糖水盖子，昔云就伸手接过勺子，说：“也给我吃点。”

杨梦里看昔云喝糖水的样子像只小老鼠一般，不由得扬起了笑脸，“慢点吃。”

昔云：“等忙完这段时间，再带好吃的给你，这段时间你可不要虐待自己。”

杨梦里没答应，只托腮静静地看着昔云。

昔云抬眼看去，正色道：“听到没？”

杨梦里：“好。你吃完没，我也想吃。”

昔云把糖水和勺子推了过去，“呐，给你吧。”

多日之后，杨梦里照常一早就来到了事务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