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云建议杨梦里给翟媛媛补数学,杨梦里不敢托大,只说她的数学在高考结束的那天就还给老师了。尽管昔云极力劝说,她还是坚持另找补习老师。
翟媛媛没说话,她坐在那里,眼眶发热。印象里,自己爸妈没一次好好地坐下来,为着自己的学业和成长发愁讨论过。而这两人,只因那么一点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就肯为自己这个扶不起的阿斗倾尽全力。
这一刻,自己的心里似乎充盈着一股劲儿,尽全身力气蒙头往前冲,不是三分钟热度,是一种能持之以恒的坚信和勇气。
昔云丢给翟媛媛一叠英语单词。
“这些全部要背完?”翟媛媛哽咽道。
她前面有多自信勇敢,现在有多气馁窝囊!
“对。整个高中起码要积累三千多个单词量,我已经帮你减到了两千个,类别都给你分好了。这几天把音标和词根词缀弄清楚,再结合练习,能保证你把百分之六十的听力拿下。”昔云摆上电脑,作势要陪着翟媛媛一起奋战。
翟媛媛无暇感动,“姐姐,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搞完你这些,我啥时候能和周公约会呢?”
昔云放下笔,毫无表情的问道:“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你还想十二点前睡觉?”
翟媛媛哀怨:“我还在长身体呢,哪受得了啊!”
昔云沉了沉气,“想要追梦,别光梦,还得要提起脚来追!我告诉你啊,这份单词可是内部资料,你要搞就闭上嘴巴赶紧搞,不想搞就滚蛋,别浪费我时间!”
杨梦里捧着一杯牛奶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正好接收到翟媛媛撅着嘴巴委屈求助,她马上错开视线,把牛奶放在桌上,然后一副若无其事地上楼了。
翟媛媛只能在彻底绝望中驼着残缺的意念前行。
凌晨一点,昔云起身倒了一杯水。
翟媛媛丢下笔,趴在桌上喊道:“啊!!好痛苦啊!你们班那些学霸们,如何刷着海量的题还能那么开心的?”
“学习都是痛苦的,在题海中不断获取成就感才能让自己保持持续的兴趣。”昔云喝了口水,继续道:“考到年级第一能获得成就感,花了三个小时做出一道数学题也能获得成就感,从年级倒数第一考到班级倒数第一,也能获得成就感。你的标准决定了成就感获得的难易,以及自己幸福指数。”
“年级倒数第一和班级倒数第一有什么区别吗?”翟媛媛问。
昔云“啧”了一声,拿笔敲了一记翟媛媛的头,“基数不一样啊,别那么反骨!”
翟媛媛吃痛得叫了一声,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年级倒数第一也可能是班级倒数第一嘛。”
几天下来,翟媛媛勉强能完成任务,昔云对翟媛媛的努力都看在眼里,这孩子还算聪明,就是基础太薄弱,第一次给她测验,成绩惨不忍睹。面对成绩的打击,昔云减少了鞭笞,加大了鼓励。为此,这天晚上不再让她熬夜,只让其好好休息,明日再战。
翟媛媛上楼后,杨梦里冲好了一杯牛奶放到了昔云面前。昔云扭动着脖子,皱着眉头,显得疲惫不堪。
“尽力而为。”杨梦里摸了摸她的头。
“快快,帮我捏捏这里,又酸又痛。”昔云拍了拍后颈,趴在了桌子上。
杨梦里轻轻拨开昔云的发丝,伸手按在后颈上。她的手掌温热,就像一个恒温按摩仪,频率和力道刚好,让趴在桌子上的人一动不动,尽情享受着。
半晌,昔云才含糊开口:“你要是哪天不干金融这行,就从事推拿按摩的吧。你这手法,我舒服得都快睡着了。”
杨梦里嘴里含笑,“要是觉得舒服,我每晚都给你按一按。”
昔云起了身,“明晚我没法过来了,你监督翟媛媛把试卷做完。”
杨梦里:“是太累了吗?要不我们暂停一下吧。”
昔云:“也不是,是约会,好几次我都爽了,都告到了我妈那里了。”
杨梦里听明白了,她倒是忘了,昔云还有个男朋友。只是,她本来明晚要约她出去的。
杨梦里点了点头,回道:“那你早些休息,晚安。”
昔云总觉得杨梦里好像有事,但人转身就走了,想问也问不出来,主要还是太累,便也不想再考虑太多了。
杨梦里关上了房间门,却久久没有提步,她握着门把手好久好久,终于在一声叹息中与今晚的自己和解了。
好朋友之间能有什么占有欲呢,比起爱情,这点非分之想极其没有分量。
次日,天刚暗下来,张启非就拿着一束玫瑰等在了一中校门口,昔云渐渐走了过来。
他调侃道:“我以为自己够忙的了,没想你比我还忙。”
“抱歉啊,到了暑假应该能空闲一些。”昔云收了花束,闻了闻,味道并不是多么地令人神往。
“今后结婚生孩子了可不能这样忙了,会影响夫妻和亲子关系的。”张启非开着玩笑,绅士地为昔云打开了车门。
“这事想太早了吧。”昔云苦笑道,说完就上了车。
张启非讪讪地笑了笑,“不早吧,我们的年纪都不小了,也处了一段时间了,要是讲效率的,现在都在备孕了。”
昔云满脸黑线,实在不知如何答话,只好一路默不作声。
好不容易捱到了饭馆,刚一进门,礼仪小姐便引了两人进去。
“今天你们这里异常红火啊,好在我提前定了位了。”张启非打趣道。
“今天五月十一,我们的五周年庆。您定的是包厢,不仅消费打折,还赠送红酒和点心。”礼仪小姐应道。
“赠送的应该也不算什么好酒,我另点便是。”张启非说。
“你刚才说今天几号?”昔云停在了门口。
“五月十一,我们这里的周年庆。每年的这一天,我们……”
不等礼仪小姐说完,昔云转向张启非,“等等,张先生,我们要不改天再约吧,今天……有点不太方便。”
“怎么了,不舒服吗?”张启非走上去,牵住了昔云的手。
昔云挣脱了出来,面露难色地回道:“不是,我突然想起今天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张启非犹豫了一会儿,说:“行吧,那我送你回学校。”
礼仪小姐:“那这定位……”
张启非:“不好意思,帮我取消吧。”
“不用麻烦你送,我也不是要去学校。你可以约别的人过来,毕竟难得抽出时间,一切消费我来买单。”到底是自己爽约,昔云心底有些惭愧。
张启非:“不是学校的事,那还有什么事那么着急?”
昔云不想因为过多的解释和劝说而耽误了时间,就直接回道:“今天是我好姐妹的生日,我一时忘了,现在得马上赶过去。”
就这么小的一件事?
张启非恍然一阵,笑了笑说:“这个好办,你让她过来,我们一起给她庆生。我顺便多叫几个朋友,反正包厢够大。”
昔云为难,她缓缓解释道:“她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张启非没了主意,他很少被放鸽子,也很少这么有耐心地处理情感问题,这一下子什么都没弄好,顿时起了些情绪,“昔云,你也知道我们约上一次有多难,好不容易能一起吃个饭,你还要挪给这个又挪给那个,这……这我实在有点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