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梦里一回到住处就躺在沙发上,她手握拳头抵在额头,似乎这样会让偏头痛舒服一些。胃部隐隐作痛让她必须起来吃点东西,不然说不准要叫救护车了。
她把鸡蛋和面条一股脑地放进锅里,也没添加任何佐料。看着翻滚着的白色蛋花,她担心昔云是否已到家,到家后是否有人为她煮上一碗清汤面。
然而,坐在副驾驶上的昔云感觉不到饿意,她看着窗外,机械地看着过往景象,不做思想。
张启非看了一眼她,安慰道:“回去好好休息,一切有我和叔叔阿姨在。”
昔云收回眼神:“谢谢。”
张启非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道:“今后,你还是少跟那些同事或朋友来往,他们太复杂,你太单纯了。”
昔云打开了车窗,风吹得眼睛有些生疼,可能是太久没睡的原因。
张启非:“我怀疑你那领导做这种事不只是第一次了,不然怎么那么熟稔。只不过你那些同事碍于利益和面子,不说出来罢了。”
昔云的耳朵也疼。
张启非见昔云没有反驳,反而像个虚心受教的学生,他就继续以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者口吻说:“人单纯是好,只是在人情世故中会很吃亏。减少跟他们来往,也是对自己安全的一种负责。”
“我的大部分朋友都挺好的,像梦里,这次多亏了她,我还没来得及和她道谢。”昔云头也没回地说道。
“她动作是快,好像提前知道了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一切都是她提前安排好的。”说完,张启非冷笑了一声。
昔云惊讶的看了过去,又无奈地偏过头去,她实在无力辩驳,也没这个必要,好歹人家也忙前忙后的,自己要懂得感恩,相安无事地回到家就好了。
如果他能自此闭嘴的话。
显然,他很不知好歹,继续爹言爹语:“这个年纪就应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聚会了。你长时间的交流对象都是不经世事的学生,哪里应付的了外面这些油嘴滑舌的狐狸。特别是以后结婚生了孩子,到时候家庭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你应该……”
“停一下。”昔云忍不住道。
张启非:“怎么了?”
昔云:“车停一下。”
还未等张启非再确认,昔云开始解开了安全带。
昔云平静地说:“我要下车。”
“你又干嘛吗?”张启非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昔云:“我要下车!”
张启非:“不是,这个时候不要再闹孩子脾气了好吗?大家都很累了!”
昔云忍无可忍,侧身就要打开车门。正当此刻,一辆车拉满喇叭从车身呼啸而过!
“喂!”张启非一手拉住昔云,紧急停下了车。
昔云皱紧眉头闭着双眼,痛苦地低着头。
张启非看了看后视镜,好在这个时候车流不多。他缓了缓,压住声音说:“我靠边给你下,你不要动。”
“我答应了阿姨要把你安全送回家,你现在这样我怎么放心?”停下车后,张启非追着昔云说道。
昔云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我放下工作,陪着你父母等了你一天一夜,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甩脸?那么大人了,总是让父母担心,这样对吗?”张启非对着昔云渐行渐远的背影喊道。
那个身影还是没有任何回应。直到不久后消失在了拐弯处,张启非用力在空气中踢了一脚,恨恨地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张启非本想开着车跟着,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故意躲他,一小段路后,人就跟丢了。
走累了的昔云直接坐在了一块石墩上,她看着周遭的一切,这个她看了二十几年的地方,如何在一天一夜后就变陌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