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梦里点开邮件略览了一遍,“陈律师还问了什么?”
徐千:“还问了你和昔小姐的关系。”
杨梦里抬头看了看徐千,一会儿,又继续看向屏幕。
徐千:“昔小姐还好吗?”
“无大碍。这段时间,你一有时间就往金镖那边晃一晃。”杨梦里说,“有意无意地透漏一些我们遭遇的经营困境。”
徐千不明所以。
杨梦里却又说:“甚至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徐千问:“可我们所最近还在招新员……”
杨梦里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扩招先停一停。”
徐千听不明白,但是隐隐约约中猜到了一些猫腻,便忍不住问:“我们是要终止和金镖的合作吗?”
很少有人因为私事在工作场所找杨梦里的,昔云例外,而且来得那叫一个频繁,甚至还是带饭带菜的那种。
徐千深知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虽然陈律师没有透露什么详细的细节,不过话里话外,也能感觉到昨晚的事不小。以她对杨梦里的脾气秉性的了解,眼前这位云淡风轻的老板,绝对不会对此事不了了之。
杨梦里看了一眼徐千,笑着站了起来,“我和金镖李总的缘分难得,这么简单地终止了,岂不可惜。”
这一脸笑意竟让徐千不知如何接话了。
杨梦里继续道:“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
徐千有些尴尬,她顶着圆圆的脑袋风卷沙起,一时觉得自己单纯无知,怎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久经商场的人,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感情用事的。理智的分析利益得失,清醒地利己主义,是资本家的底层逻辑。
自己还是太嫩啊。
本着领导的心思别乱猜的宗旨,徐千最后依言应着,转身出去了。
杨梦里的表情冷了下来。
这几日,昔云本想去给孩子上课,可在昔母的勒令下,她死心了。自那事以来,自己又特别惧吵,所以她非常喜欢跟杨梦里待一起。
杨梦里平时话就不多,就算如今这种状况下,也不会刻意去开导关爱自己。除了日常的必要的询问,最多的就是是抱着个电脑,坐沙发上办公,到点了就去做饭。偶尔去趟所里,回来得也快。
这让昔云感到轻松又安定。
然而,人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门铃铃铃铃得响个不停!
昔云难受地皱起眉头,开门一看,果然是那帮发小死党,不然也没谁那么聒噪了。
六七个人,男男女女,胖胖瘦瘦的,楼道里差点装不下。他们一同龇牙咧嘴的招手打了声招呼:“Hi!”
昔云嫌弃道:“是嫌我还没死,把门铃按得像催魂琐一样,好把我收走。”
站在前头的一男子笑道:“这不是怕你在睡觉么。我们几个人好不容易凑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你要是没开门,我们就只能打道回府了,多可惜。”
这方圆小城,消息传的很快,小新闻不用多久也能发酵成大事件。尽管昔云这事没告诉他们任何一个人,但这几人还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帮家伙不像别的人,他们都是实打实地帮忙,安慰,诅咒,甚至联系了多方人员,说只要昔云一声令下,李光录必定死无全尸。
昔云:……
一想到这些,刚才的那一声声催魂曲就变成了安魂曲,昔云其实很感动。
安魂曲且歇,几人叽叽喳喳地又像夺命一般谈天说地起来,对案情不过几句带过,牢骚话和仗义话也不多说,毕竟很多都在信息里面聊过,更多的是乱七八糟的聊。
昔云能感受到,他们不过是要自己不要沉浸在那件事里,这能让心情舒畅一些。
她也确实慢慢融入进去,笑意渐浓。
这时,门外的密码琐响起,昔云身体一紧,敛了笑容。
她忘了杨梦里这人了。
几人以为是昔云的妈妈,嬉闹调侃的神情立马变得乖巧正经起来。门一打开,杨梦里走了进来。
杨梦里先是一愣,再看这帮人各个严肃拘谨,自己有种被审视追究的罪恶感,刹那间站着不敢再动。
就这样,一帮人对着一个人,面面相觑,顿在一处,呼吸着空气中尴尬的介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