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所里业务不景气，想来李总这边沾沾气运。咦，李总这头上怎么缺了块头发，怪好看的。”杨梦里说完就笑了起来，像是真心夸赞一般。

李光录摆了摆手，忿忿地骂道：“那天在鸡笼旁看见一条母狗，我看着可怜，就去摸摸逗逗它。谁知它不识好歹，居然咬我。”

末了，他又来一句：“畜生就是畜生，不通人性，算老子倒霉。”

杨梦里低眸听着，看不出喜怒。只是那手背上明显突起的筋骨，以及牙齿隐隐摩擦的声音，与刚才那欣喜的笑声截然相反。

“怎样，杨所这次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慰问我老人家吧？”李光录坐了下来才看向杨梦里。

杨梦里的神色早已恢复如常，她抬眼看去，笑道：“李总，我们就不能谈谈感情么？”

李光录一愣，自嘲似地说道：“杨所可别吓我，以你这种姿色和头脑，直接谈钱还让我心安一些。”

杨梦里摇摇头，转移了话题：“我最近查阅了金镖前几年的营业状况，李总您经营有道，各项报表一年比一年好看。可近两年的就太难看了，你那几个股东没有意见？”

李光录抬手高高一扬，“他们有个毛意见，公司经营再难，每一年也没少了分红。他们要再有意见，我就跪下来问候他们老母。“

杨梦里给他添了茶，说：“金镖如今的问题是选择的问题，走进了死胡同，可以砸开一道墙嘛，不然，源源不断的出血，总有干涸的一天。”

李光录皱起了眉头。

杨梦里又继续说：“不要看市场经济是在下行，其实正是风口期，就看能不能看得到抓得住。李总，金镖不该只是如此？”

“风口？”李光录扬了扬眉，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之前就想和杨所一起抓来着，奈何杨总看不上啊，如今怎么又改变了主意？”

杨梦里：“诶，那是在暗地里跳，哪能跳得快活。我们得光明正大地跳，才能跳得尽兴。”

李光录来了精神，语气中透露出了两分兴奋：“杨总有何高见？”

杨梦里：“李总有想过上市吗？”

李光录靠回了椅背上，刚才那两分的兴奋荡然无存，“上市行不通。别说我们的上市条件不合格，就是现在这个经济行情，难上加难。再说了，公司的经营虽然大不如前，倒也还能温饱，贷款也比之前的容易，没必要多此一举。”

“是吗？”杨梦里反问道，“据我分析，贵公司目前的主要融资渠道只有银行信贷，而且还是短债。债务结构严重不协调，你们的财务负责人没有跟您分析其中的风险么？”

李光录不以为然，他自然之道短债的风险性，但就目前公司的经营情况，这是完全可控的。

杨梦里看出了李光录的心思，便加大了马力：“李总应该比我清楚，经营一个企业要有战略意识，而不是拆墙卖砖，只顾眼前。财政拨款有多少真正下到地方，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要做长期借贷，该要的手续和资料可不比以前少。消费带不动，企业积压存货，光靠中央拨款，地方撑不了多久的。各个地方的实业都要靠银行，那就是母鸡找鸡冠，一点也不够看。”

这么一听，李光录难免忐忑。他沉思一阵，还是说道：“银行没钱，社会也没钱，就算上市也融不到资金啊。”

杨梦里：“当下境况，富人依然很富，而且会更富。李总要从这百分之二的富人中分一杯羹，就要借助那些掌握第一笔信息的富人之手，破竹而出，不困于势。毕竟，机会往往不是在别人蜂拥而至的那一头。”

李光录听得玄乎其玄，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杨梦里继续道：“金镖自前年开始，净利润每年下降了百分之十左右，这也是去年税务局查你的原因之一。固步自封比全球经济萧条带来的影响更致命，迟早会被下行的市场经济带进漩涡，消失不见。”

李光录立马支起身子，他在茶几上敲了敲，“我前两年就打算过这事，可之前那财务顾问就是个滥竽充数。要真的搞，去年那个税务问题能通过 ？”

杨梦里拿起桌上的茶水轻轻地嗅了嗅，随之浅浅抿了小口，再慢慢放到桌上，“通不过。不过，我们不一定要自己上市，借个壳就好。”

李光录双臂交叉，抱于胸前：“借壳上市？怎么个章程？”

杨梦里：“如今有的是难以为继的上市小公司，选一个合适的，收购过来，便可间接上市。”

李光录：“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小的公司想要顺利收购，资金这方面……公司如今的境况，很难挪出足够的资金来。”

杨梦里：“这个不用担心，我认识一些有实力的私募投资机构，只要金镖符合要求，钱大笔大笔地给你砸。一旦上市，融资这块就是沙漠里捡沙子，随手一抓的事。”

李光录不是愣头青，在商场摸爬打滚了几十年，商业嗅觉让他知道，诱惑越大，风险越大。他翘起了二郎腿，还是难以下定决心。

杨梦里并不着急，继续把信息推过去，“不过，金镖如今的管理层结构太单薄，要想上市，光注入财务投资基金必定很难。”

李光录问：“那该怎么解决？”

杨梦里故作思虑，而后说道：“您放心，一旦投资机构进来后，会有相关专项人员对你们的管理层进行洗牌，李总只等着坐在您的椅子上收钱就好。”

李光录疑惑了，杨梦里那么多客户，不乏比金镖更优质的企业，为何就偏偏选择让自己来吃着块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