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杨梦里停在了一盏路灯旁。周维州顺着她目光看去,不远处站了一位女子。不知道是不是周维州的错觉,杨梦里的脚步比之刚才的沉重拖沓,变得轻快了许多。
直到走近了才发现,那女子是昔云。
“你怎么在这?”昔云问向周维州。
“好久不见。”周维州提了提手中的高跟鞋,“来做鞋童。”
周维州看向杨梦里,非常坦然地准备接下一记白眼。谁知,对方只是盯着昔云。
杨梦里肉眼可见的紧绷,嘴角隐含着若有若无的惊喜,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已经虚空飘然,“你怎么,怎么来了?”
昔云的视线从那双高跟鞋移开,她把手上的一袋东西递了过去,“翟媛媛让我转交给你的。”
是了,于子卿说快过年了,要翟媛媛拿腊味给杨梦里,每年雷打不动的,说父亲喜欢吃。然而,那孩子却转交给了昔云。
“你家里没开灯,我也不方便进去,打你电话没接。”昔云又说。
“我打她电话也不接,发的信息也不回。”周维州突然接话。
杨梦里和昔云两人倒是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
周维州悻悻然,把高跟鞋递还了杨梦里,“看来今天不适合宴请我喝茶了,那就不多打扰了。今晚的相处非常愉快,晚安,梦里。”
梦里?那么亲近的称呼……还喝茶,提鞋……昔云知道两人工作上有交集,却不知道两人已经那么熟络了。
看着周维州走远的身影,昔云觉得自己也是多余的。想来大半年的时间,那段感情早就淡了吧。半年多的时间,并不多长,如此容易冲淡,大概真如当时所说的,不过是一时冲动,寂寞作祟罢了。
也好。
杨梦里穿上了高跟鞋,一言不发接过了昔云手上的东西。这一接触,两人的手指还不小心碰到了,昔云很快移开。
也是,如果不是因为被迫过来,昔云断然不会再来的。不然,她为何不先进屋,反而冒着严寒生分地站在门外等那么久?
“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昔云说。
“啊,嘶……”杨梦里差点摔了下来。
昔云反应地快,扶住了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双脚冻的僵硬了,走在路上还好,突然停下来站了那么久,一时间又还未适应高跟鞋的高度,着急便就崴到了脚。
“你没事吧?”昔云问道。
杨梦里弯腰握着右脚,这一下实打实的疼。
“我扶你进去坐下,走,慢慢来。”昔云输了密码,扶着杨梦里进了屋里。
昔云蹲在地上,抬起杨梦里的脚一看,错愕不已,“大冬天的,你干嘛不穿鞋?”
杨梦里的目光不敢在昔云的脸上多做停留,只轻声道:“鞋跟太高,从一中那边走回来太疼了,干脆脱了还舒服。”
昔云叹然,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方才还以为早已事过景迁,如今一听,简直如晴天霹雳,不由得闹心了起来。这份闹心又隐隐约约藏着些得意,可刚燃起一点,便被昔云按了下去。
“脱鞋走就不疼了?你这冻伤都比扭伤重,明天怎么走路?”昔云轻声责备。
杨梦里急忙解释:“擦点冻伤膏,捂一晚就好了,我有经验的。”
昔云看了一眼脚上的伤,沉虑片刻,说:“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杨梦里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刚才可以用崴脚来挽留,如今却怎么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你不用送了,脚不方便。”昔云转身阻止了她,连临走前的一点气息都吝于留存。
“我……”杨梦里站住,不敢再向前。
杨梦里的眼里正有泪水再打转,在夺眶而出的那一刻背过身去,掩面抹了一把,然后略带哽咽地说:“对不起。”
昔云:……我居然弄哭了一个女孩子!
她心里发毛,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实在无计可施,想要向前安慰,又觉得当下的情况,实在尴尬。最后,只好吞吞吐吐一句:“我我倒杯热水给你。”
杨梦里摇摇头,回应的声音仍难掩伤心:“不用了,你走吧。”
无声地站在原地良久,昔云轻叹一声,说:“我们谈谈吧。”
杨梦里手撑着墙面艰难转身,脸上还挂着泪痕,沉闷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