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云坐在沙发的左边，杨梦里走到了右边坐下。

昔云：“是我的错。回想我们重逢以来的点滴，有好些亲密的举动，都是基于把你当成了要好的朋友。现在想来，确实是过界了。”

昔云以为这段感情始于重逢，却不知重逢那天，花已似锦不复还。

杨梦里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刚才为自己争取到的谈判机会，如今变成了死刑判决。

“梦里，我真的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朋友。”昔云看着杨梦里。

杨梦里毫不犹豫：“好。”

昔云没想结果来得如此干脆快速，愣神一会儿，重重松了口气。果然，肾上腺素的喜欢都是浅薄的，来的快去得也快。

“你想我们之间的友情达到什么样的程度？”杨梦里侧身看着昔云问道，“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还是保持距离，尽量不联系？”

杨梦里的追问有些咄咄逼人，这让昔云不禁慌乱，更或者说是抗拒。她的本意是让杨梦里做选择，谁知选择权回到了自己这里。

思忖片刻，她回道：“像之前那样相处，对你对我都是不公平的，还是有些距离了好。”。

“可之前你也没有觉得不妥啊，区别在于你是否知道了我喜欢你。你若，你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吗？”杨梦里越说越没有底气，说到后面，声音都快没了。

“可我已经知道，就无法装聋作哑。”昔云不想给她任何的希望，模棱两可的回应只会伤害了她，她希望她一切都好，心情舒畅，豁达自由，这是对朋友最好的祝愿。

杨梦里何其了解，她了解昔云要逃了，所以，只能收回强硬的态度，双手捂住脸，低低地垂了下来。

昔云仓皇无措，她坐到杨梦里身边，想伸手安抚，可有觉得不妥。犹豫之间，杨梦里打开了双手，睫毛被泪水湿润，三三两两地粘在了一块。

杨梦里带着哭腔：“我知道我没资格喜欢你，也知道我配不上你，这份情感确实不体面。你没有错，令你心烦意乱是我的问题。你放心，我会调整好自己，不给你添麻烦。”

昔云如临大敌，她颤颤巍巍地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梦里的姿态放得越低，昔云的内心越是挣扎，她知道杨梦里的小心思，很不幸的是，她偏偏吃这套。她一向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可到了杨梦里这里又混乱了起来。这就导致了一晚上都在歉疚慌乱担心抗拒之间来回往返。柳暗花明不是又一村，柳暗花明后仍是柳暗，真是越理越乱了。

“夜晚了，你回去吧。”说完，杨梦里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按着太阳穴。

要是以前，昔云肯定上去给杨梦里做个按摩。可当下，任何的身体接触都太过暧昧了。

昔云过意不去，只好言语安慰：“你不必自我贬低，怎么样看，都是我配不上你。”

杨梦里赫然睁开双眼，她直起身来，鼻腔里像是不停地灌进水流一般，疼得难以喘气。她疑惑，她生气，她难过。她捧在精神世界最高领域的女孩，怎么会说自己不配呢？

她努力地仰起头部，大大地喘出一口气来，随之，大笑一声，如同哀嚎：“昔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她渐渐逼近，眼里布满血丝，“你如此嘲讽我，会让自己更心安理得吗？我不是答应了只跟你做普通朋友吗，你还担心什么？担心我像个狗皮膏药的贱货，对你死缠烂打，破坏你的好姻缘吗？所以要用这种话来把我推开，推到脚底下，连仰望你的机会都不给是吗？”

昔云又惊，连连往后靠，她没见过这么失控的杨梦里，更是不理解为何自己一句安慰的话会被曲解成这个意思。但她努力装作镇定，出言劝解道：“你误会了，先冷静一下。”

“对！一直是我误会了，从十几年前开始，我就一厢情愿地觊觎你。我明白，你对我的好不过只是出于善意，出于人品优良。”杨梦里语无伦次地倾诉，完全不给昔云反应的机会，“我不想让你为难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逼迫自己去跟男人好，逼自己不去想你，我知道我很恶心，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还是做不到不喜欢你。”杨梦里声嘶力竭地说完最后一句，重重地撑在沙发上，垂头抽泣。

原来，高中时候，自己站在楼上看见那张仰望的侧脸，那张比橙黄还暖的明媚笑脸，竟然是充满爱意的，那份爱意，在那个单纯又本分的校园生活里，散发地不声不响。

然而，自己真的就是毫无知觉，清心寡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