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梦里每天给自己打饭的日子里。在毕业离校,两人没有道别的分别后。在大学期间,自己多次主动联系的倾诉间。还有,明明可以直接拒绝帮翟媛媛转交东西,却用沉默代替了默许,庆幸自己终于有个理由来见见这个人……
如此种种,说到底,不过是自己贪婪又自私,依赖成性。可这是爱吗?自己能承受得起对方那么沉重的爱吗?
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杨梦里的头上,温柔地抚慰这只受伤的小鹿。
杨梦里先是一震,才开始缓慢抬头,湿漉漉的浅瞳涎睨所爱之人,楚楚可怜。她倾身过去,一把抱住了昔云。
昔云思绪混乱,又甘之若饴。她抬头仰望天花板,那上面垂吊着的水晶灯刺得眼睛疼痛,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
“你能不能勉为其难,与我在一起……”杨梦里把额头抵靠在昔云的肩上,“求你了。”
昔云想要拒绝,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想的。但又不想再伤害对方,她缄默,或许,这份缄默能给双方一点点冷静思考的时间。
只是,这份缄默对杨梦里来说是一把火柴,能点燃一股熊熊烈火,燃烧至整片森林深处。火的热流缓缓掠过昔云的耳垂,钻进了她的大脑,一身鸡皮疙瘩突如其来,让她不由得推开了怀里的人。
杨梦里手掌撑着沙发,彷徨地与尽在咫尺的昔云对视着,两股呼吸来回逃窜。
那双浅棕色的眼里,恋慕和绝对领地的占有欲并存,浸润在泪眼朦胧里,犹如涓涓细流,淌动着难以遏止的欲念。又是那丛林里迷失方向的幼鹿,惊魂未定之际,需要抚慰方能心安。
昔云彻底被这眼神钳住了,亏欠和心疼油然升起,慢慢掩饰掉了一些模糊不清的情感。就在杨梦里欺身来吻来,她依然往后仰去,本能地推拒着。
这样的举动刺激了杨梦里,让她越发兴奋,她一手扶着昔云的头,一手扶着腰,倾身贴紧了她的身体。
强烈的侵略性让昔云动弹不得,很少会强人所难的杨梦里,如此强势地让她一时之间难以反应过来。不多时,她开始有些呼吸不畅,大脑呈现缺氧的状态,连反抗也没了力气。
算了吧,就由着眼前这个满是可怜劲儿的人吧,就当是自己为了那些贪婪和自私做的一项弥补吧。昔云闭上了双眼,以告诉杨梦里那蜻蜓点水式的试探已经被准许了。杨梦里像是心领神会了似的,吻得更深更重。
唇舌交战,浸润着过往的不安与试探,探索未来的险峻与新奇。思绪开始模糊,一切亲密开始变得顺其自然,无所不适。
杨梦里的唇瓣从领地中缓缓撤离,唾液之间的交融就像欲断不断的藕丝,满是难以消解的情欲。昔云尚未从天外回神,眼皮在睁开的那一刻,一股呼吸就浮游到了自己的耳垂边。
昔云的耳垂是好看的,不薄不厚的一小块,镶戴着一颗小巧的蝴蝶耳钻,正如一方羊脂白玉上休憩着一只精灵,让人不忍惊扰。杨梦里的唇只是在耳垂处轻轻一掠而过,便在耳后方落下了一吻,而后,又在脖颈处落下一吻,沿路往下,又沿路返回。最终在耳后方不忍离去,贪恋不息。
昔云不由捏紧了杨梦里腿部的晚礼服,爱欲到达高处,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喃喃的,细不可闻的呻吟。
忽而一顿,她豁然睁开双眼,惊恐之间,某些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开始刺激着大脑,内心深处不被她理解和承认的东西正如新芽般破土而出。
她清醒又慌乱,她不理解自己,更不承认自己,她狠狠地推开杨梦里!
两人在错愕中看着对方,眼神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没有答案的辩论。突然,昔云快速起身,逃了出去。不给杨梦里任何话语权,也不给自己一点自我剖析的时间。
清澈的溪水总以为自己的清澈是因为雨露的馈赠,它不知道,那是源于泉眼的供养。雨露是一时的打扰,泉眼是一生的跟随,一旦开始,便绵绵不断,源远流长。
这一晚,酒很苦,杨梦里还是一杯杯地往肚子里灌。奇怪的是,她总不会醉,酒量好得称奇。她改为抽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呛得生疼,吸得缺氧,吞云吐雾之间反而越加清醒。她又想要找些安眠药吃,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一颗。
家里的药总是找不着的。
当窗纱早已遮不住日光的直射,屋子里慢慢透亮,杨梦里眯着眼睛,接起了电话。
“你着急忙慌地说什么?”杨梦里捏了捏太阳穴,那里疼得就要影响听力了。
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让她瞬间恢复了理智。她愣在原处,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