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梦里毫无在意道:“缓兵之计嘛,答应了不一定要去。我跟他们不熟,信誉好坏也没差。”
昔云惊喜地抬眸看向杨梦里,正好对上了杨梦里如痴如醉的目光,这让她还不算心如止水的心脏安安上了一个起搏器,砰砰砰的,越来越快。
“下雨了?”昔云起身往窗边走去。
她害羞了,是的,与以往的害怕抗拒,心疼紧张,以及不知所措不同,这次她害羞了,心跳也是柔软和愉悦的。
她敢肯定,在没有自己的允许下,杨梦里必定不会再对她采取任何行动。然而这次,想要冲动的是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冲动行为,与昔云想给的承诺冲突,这不是她的本意。
昔云转身对杨梦里说:“我们下去走走吧。”
杨梦里站了起来,“可是下雨了。”
昔云不由分说,拉起杨梦里的手就往外走。
杨梦里一把拉住她,指了指她身上的礼服,“这样出去会很冷。”
昔云:“给我一件你的衣服。”
雨下的很小,如纤细银线。两人借了酒店的雨伞,漫步在酒店的鹅卵石走道上,就像高中也是一伞两人地走在校园的石子路上,当时下的也是这样小的雨。
恍如隔世,又近在眼前。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婚礼仪式举行的地点,装饰的花艺并未拆除,绣球花在春雨的滋润下,更加清新纯洁。
“他们还说在海滩开第二场,如今下了雨,恐怕也举行不了了。”昔云说。
杨梦里:“没准能玩得更疯。”
昔云轻轻扬起嘴角,转身面对着杨梦里,“我们也玩点疯的。”
杨梦里正不解,手上的雨伞就被昔云抽走丢开了。两人置身雨中,头发和衣服,从点点滴滴演变大片大片的湿透。
杨梦里笑得宠溺,“你会感冒。”
昔云只是笑,她仰头迎雨,伸开手掌迎雨,在杨梦里的眼前转动起来,以身体迎雨。她又拉起杨梦里的双手,带着一同舞动了起来。没有优美的舞姿,只是随意的摆动,但是笑声在雨滴的伴奏下,谱出了一首不亚于婚礼进行曲的长音。
“梦里。”
“小昔。”
两人同时呼唤,又同时笑起。
“我先说。”昔云看着杨梦里。
“好。”杨梦里回她。
昔云丢开杨梦里的双手,转身离开。杨梦里准备跟上,她却阻止了:“你不要动,在这里等着。”
随后,她往婚礼宣誓亭小跑而去,脚下踏出的步伐溅起的水花都和她人一样,雀跃不已。
那个毛衫配着伴娘礼服的人浑身湿透,但是站在宣誓亭下,又那么庄重优雅。她轻起唇齿,不快不慢道来,“其实,我没有特别喜欢吃鱼。自从有人每次都为我挑出鱼刺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吃鱼了。”
“后来发现,我喜欢的不是鱼,而是那份毫无顾忌的偏爱。”
“我这个人有点自傲,很容易看不上别人的。嗯……你让我觉得,做人自傲一些也挺好的。”
“找到一个能心意相通的人,真的太难了。我甚至与你相知恨晚,也愧于没有为你保留一个最纯真最美好的自己。”
“我在无数个白天夜晚,痛苦于与你的分别,也真诚地承认对你的喜……”她停顿了下来。
“就……”她摸了摸脖颈,有些扭捏,再看杨梦里在雨中像个桩子一样傻傻杵着,终于鼓起勇气喊道:“我喜欢你啊,杨梦里。”
杨梦里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只闻到了一股干净的湿泥土味,如此清晰,和那句“我喜欢你”一样清晰。细雨斜斜地切割着视线,错落有致地排列组合,爱意缓缓踏步之上,从那端翩翩而来。她仍然无法动弹,那份悬空感就像踩在了漂浮不定的云朵上,随便踏出一步都有可能踩空坠落。
亭下的昔云不知所措,又喊了一句:“还不过来吻我吗?”
这声呼唤给了杨梦里重新呼吸的氧气,眼睫毛扑动的那一瞬间,她终于实实在在地踩到了地上。她又开始惶恐,害怕自己一旦当真,眼前的一切就会变成恶作剧。
可是可是,多么的难啊!承认喜欢是多么难的一件事!不去当真又是多么的难!如果是梦,也是梦了十几年了,那就把今天这一场当成一个结局吧。如若梦醒,就再也不做了。
步履轻启,落下深重。在越来越近的距离里,杨梦里全身发烫,身体情不自禁地发抖。她停在了昔云身前,认认真真的在这张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脸上端量,像是确认真假一般。
最终,她捧起昔云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不顾一切,不论虚实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