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胡说什么!”他别过头不敢看她,颈后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扶着她肩膀的手却烫得惊人。
周围传来其他弟子的咳嗽声。张磊抱着半袋灵草摔在不远处,头发沾满灰尘,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林墨趴在地上找他的罗盘,鼻尖蹭着泥土,看见洛昭昭被沈砚扶着,眼睛倏地亮了,又慌忙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都没事吧?”沈砚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目光扫过众人,落到洛昭昭身上时却微微一顿。
他余光瞥见,她正弯腰去捡从怀中滑落的《竹影杂抄》——方才匆忙抱她时,怀中的书不慎掉在地上,封皮边角还沾着自己衣襟的墨香。
待目光定在她身上,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服,衣角沾着泥土,沾尘的脸颊在阳光下透着股舒服的鲜活劲儿——不是惊艳,只是眉眼清亮、鼻尖挺直的模样,像晨露沾草,让人移不开眼。
见她将残破地图小心翼翼塞进《竹影杂抄》,抬头冲自己晃了晃书,又故意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师兄,这功法好像藏着秘密,说不定……”
话未说完,沈砚已下意识捂住她的嘴。
掌心微凉带着薄茧,轻轻覆上她唇瓣时,他才惊觉动作太急,耳尖微热却没收回手。
“这里人多。”他声音压得极低,热气拂过她的耳廓,“晚点再看。”
洛昭昭眨眨眼,趁他松手时飞快在他掌心咬了一下。
沈砚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指节泛红,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你……”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清点人数。
“沈师兄真是怜香惜玉,连个杂役都护着。”张磊看着这一幕,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张师弟要是嫌灵草不够,不如现在就回宗门?”沈砚的眼神骤然变冷,如万年寒冰。
张磊脸色瞬间惨白,抱着灵草的手紧了紧,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洛昭昭看着张磊吃瘪的样子,偷偷冲沈砚竖起大拇指。
他却像没看见,板着脸分配任务:“林墨,你去探查周围地形;其他人整理灵草和伤药,我们在这里休整半个时辰。”
众人散去后,洛昭昭坐在石头上翻看《竹影杂抄》。
沈砚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喝点水。”
洛昭昭仰头喝水时,他的目光落在她滚动的喉结上,又慌忙移开,假装研究远处的山峦。
“师兄,”洛昭昭突然开口,“你刚才为什么要捂我的嘴?”
沈砚耳尖倏地漫上红意:“人多眼杂。”
“哦——”洛昭昭拖长调子,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见他身子僵住,才放慢语速笑着说,“那师兄刚才抱着我跑的时候,怎么不怕人多眼杂?”
沈砚的身体瞬间僵硬,抓起腰间的剑起身就走:“我去看看林墨。”背影仓促得像在逃跑,玄袍下摆被风吹得飘起,露出泛红的耳尖。
看着他的背影,洛昭昭唇角不自觉扬起。
从沈砚抱着她冲出山洞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洛昭昭低头抚摸胸前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姐姐。
复仇的火焰在心底燃烧,却因为刚才那个温暖的怀抱,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