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抬眼望向天际——夕阳正拖着橘红的尾羽沉入山坳，最后一缕金辉掠过他微蹙的眉峰，他对众人道：“山里入夜会起雾，咱们往前寻寻，看有没有能歇脚的山洞。”

众人收了法器入袋，随沈砚往山林深处走。暮色里树影拖得老长，夜露沾湿裤脚，凉丝丝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藤蔓缝里透出个黑洞口，风裹着草木香漫出来——是背风处。藤蔓垂下来扫手背，凉得像浸了井水；洞里干燥，岩壁水珠“滴答”落，探灵识进去，没半分妖气。

符箓师弟摸出黄符，指尖凝灵力贴上岩壁。金光漫开织成结界，洞外风声“呼啦啦”变成呜咽，寒意被挡在外面，洞里悄悄暖了些。

众人肩膀松下来，各自找地方坐。

靠壁的沈砚盘膝掐诀，周身泛灵光；角落师弟埋着头，后背随呼吸轻晃，额角汗还没干；有人摸出干粮咬一口，又放下抿水——剑撞妖兽的脆响、腥气还在耳边转，神经绷得像快断的弦。

洞外天彻底黑了，月光漏进来，地上影子碎成星点。

不知过了多久，洞里动静小了：灵光暗下去，蜷缩的人呼吸匀了，有人抵着岩壁打轻鼾，连“滴答”水声都盖不住。

洛昭昭盯着洞外的夜色看了半盏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玉佩——方才符箓师弟布结界时，她便暗记了灵力薄弱点。

见众人呼吸渐沉，她指尖勾住结界缝隙轻轻试探，确认未触发警报后，像只偷溜的猫似的钻了出去。

刚踩上洞外的草叶，一道极淡的灵力跟在了她身后。

她猫着腰往林子里钻，月光漏过树叶在她身上投下碎银，靴底踩着腐叶的“沙沙”声都压得极低，心里盘算着：卡在结丹初期的瓶颈已经三年，寻常低阶灵草对我的修炼早已没有帮助，唯有品质更优的灵草才能助我打破桎梏，今晚一定要有所收获。

其实早在沈砚跟上的那一刻，洛昭昭的神识便已捕捉到他的气息，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他隐在树影里的灵力波动。

她放慢脚步，裙摆扫过草叶发出细微声响，眼底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防备：这师兄向来心思缜密，不能被他看穿自己的真实修为。

指尖攥紧袖中玉佩，凉意顺着指缝漫开，她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压至炼气初期的境界，连脚步都透着几分笨拙。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布料粗糙的杂役服更衬得她像个灵力微弱的小弟子，唯有袖中玉佩的温度，提醒着她十年藏锋的隐忍。

沈砚在树影深处，指尖凝着一缕极淡的灵力遮蔽气息。他想起之前洛昭昭“引气入体磕绊”却能避开妖兽攻击的反常，指尖凝灵力试探她的气息——果然比寻常炼气初期修士微弱数倍，可那抹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却带着远超炼气期的凝实感。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跟着洛昭昭的身影，想弄清这洛师妹藏着什么秘密。

走到一片茂密的草丛旁，洛昭昭停下脚步，身后那道视线始终追着自己，像无形的藤蔓缠在身上，让她很是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