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注意到，门口出现了一个鬼魅一般的身影。

只有战场之外的许念瞄到了。

来者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身上甚至挂着许多血迹，他有一双深邃且执着的眼睛。

许念噤声，她的表情冰冷了下来。

“你是谁？”

随着许念着一声，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这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有一张人类无法拥有的精致长相和冰冷的神情。

像鬼。

“啊啊啊啊！”保镖们吓得叫出声。

沈星玥：“我能看见你。”

“当然。你以为批了一张人皮，你就是人了吗。”江怨淡淡地说着。

沈星玥沉沉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可怜。”江怨转头看向了颜学文。

颜学文瞪大了眼睛。

“许错呢？”

他这么问着，所有人架也不打了，似乎都是恐惧这种气场，但是大家都摇了摇头。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他不喜欢打架。”江怨这么说着，冷冷地瞥视了一圈周围。

好半天，许念才道：“怎么跟他家一样啊！”明明最像跟人打了三天三夜的就是江怨。

……

另一边。

刚刚直面了世界虚假的真相，现在又被迫看着许念的尸体。

许错刚想上去抱住，却发现那也是幻影。他几乎难以呼吸，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一切平静的假象，冲垮了许错的心理防线。

这样残酷的事情，究竟是谁做的？

许错站起身，目光掠过周围的一切，他脑海中忽然浮现起自己在这个房间踱步的场景。

只能，也只可能是他自己。

这里究竟是哪儿？

他看向沙发上。

许念喜欢毛绒玩偶，所以他买了几只放在沙发上，但是玩偶已经没有了，他却眼尖地发现了一辆玩具汽车。

其实也不需要仔细看，就能轻而易举地发现，这个房子里多了另一个人的痕迹，甚至渐渐的取代了许念曾经留下的痕迹。

浴室里的沐浴露只剩下男款的，许念的房间还在，但是另外却多了一间是男孩子的屋子，不过装饰得很有少女的气息。

许错在这个别墅了每走一步，都随着周围的寂静，脚步更沉重一步。

许错走到自己的卧房，只有他的屋子变得非常简洁明了，失去了活人的气息。

是谁取代了许念的位置？

许错看着那张床，又看向阳台那边的风景。

窗帘都被拉上了。

他走过去，将帘子全部拉开。

外面的天空一片漆黑，是他从未见过的，甚至别墅外面也不是原先的景象，而是一片虚无。

许错呆呆地看着，脑袋和心脏处钝钝的痛了起来。

……

那是在他失去一切之后，白天夜晚都会反复在梦魇里听到那一声呼唤。

许念和他从小相依为命，但是失去的，远不止许念。

自己的家园忽然被一些奇怪的外来种族占领，并被当做游戏一样，要求他们必须反抗，然后被杀，否则所有人都会死，而结局一如他们所愿，他们失败了。一种黑色的雾气正一点点侵吞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吞噬所有人。

在送走最后一个人之后，许错几乎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死了还是活着。甚至他隐隐约约发现自己的记忆也在逐渐流失。

这样下去，最后连他，也会湮灭成宇宙最原始的养料。

“哥哥？”

虚无的雾气里忽然传出了一声稚嫩的呼唤。

那一天，许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地冲进吞噬一切的黑暗中，挖出了一个幼小稚嫩的孩子。

是个小男孩。

小男孩未经世事，唯一会叫的词汇只有“哥哥”。

作为这个世界最后的奇迹，许错必须要让他好好活下去，而作为发现这个奇迹的馈赠，地球的湮灭停止了。

那是短暂的，末日后的最后的欢乐。

“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直到我死的那一天。”许错承诺道。

他一点点教会了这个孩子一切人类的知识，甚至冒着被吞噬的风险多次进入迷雾中寻找还没被完全消解的人类物资。

那个小孩很听话很乖巧，最喜欢的不过是让许错陪在他的身边。

但是……

“哥哥，你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没有。”

“哥哥你，说谎发抖的样子很可爱。”

“我只是想活下去，跟你一起，所以，不要离开我好吗，哥哥。”

男孩目光澄澈，好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眼里完完全全倒映出许错此刻的模样。

像一个……陷阱。

……

“许错。”

身后骤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许错平静地拉上了帘子，只有身体还在颤抖。

他转过头。

“怎么哭得眼睛都肿了？”江怨一步步地靠近了他，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想擦掉他脸上的泪水，但是姿势却是将他困在自己和阳台的门之间。

许错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我的头很痛。”他道。

“那确实，你的脸色很难看。”江怨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耐心。

许错道：“我想起来了，江怨。”

“嗯？想起来了？怎么可能呢？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么多的记忆，你忘了，一直都是我在替你承担，所以，你想起来了哪一部分？”

“想起来了，你像狗一样求我的样子。”许错冷冷地说道，伸手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