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怨反手将他的手抓住，按在了门上，面色不变：“哦。你看，你这力气是变小了，身体是越来越虚弱了，所以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放开，那也跟你没有关系。”许错头痛欲裂，他瞪着江怨，眼中却带着惊疑。

“唔。”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哼，发现我变了吗？”江怨低声轻笑，“对啊，我一直都有在听你的话，好好地当个人啊。”

“江怨！”

“你是不是很奇怪，你的力量去哪里了？怀疑我吗？”江怨笑吟吟地看着他挣扎不能的样子。

许错没有说话。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一下，你重要的记忆里居然藏着我，二把那些人给忘了。但是许错，你要想起什么，都能找我啊，我会听你的你知道吧。”

许错看着他近乎偏执的模样，进退维谷。他的目光里流露出痛苦，甚至是哀求。但是这份哀求想必不是对江怨的。

他摇了摇头。

“口是心非吗？我比谁都了解你。”

江怨脸上泛起罂粟一般的笑容，他低下头，在许错惊惧的目光中亲吻了他的额头。

庞大的记忆涌入脑海，许错根本来不及去反抗就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好痛。

如果不是有江怨扶着，他早就瘫倒在地。

他的力量去哪里了。

许错看见了他的朋友，那座精神病院，还有那些可恶的仇敌。

是啊，他没有死，但是经历了生不如死的一切后，找到了唯一破解的办法。

为了复仇，他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力量分散了出去，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原来他根本就没有想要活下去了，但是死之前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头……好痛。”

许错软下了身体，几乎蜷缩起来，被江怨抱在怀里。

他们都活了很久很久了，但是许错却像个孩子一样，没有安全感地想躲起来。

江怨打破了他这份自给自足的安全感，他把江怨的手脚拆开，像抱孩子一样地抱着，看着他哭。

“很疼吗？”他的语气像是在心软，但是神色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许错不说话了，他咬着唇，面如死灰地闭着眼。

江怨真的了解许错，他的逃避，逃避的不只有记忆，还有自己的痛，一开始怕死，后来怕比死更痛的生不如死。

“我说了，你现在根本就承受不住这份记忆。”江怨温柔地说着。

许错忽然睁开眼睛，以手为刃，捅进了江怨的身体。

江怨看着他，笑容越发灿烂。

“跟以前一样啊，但是不是很痛了。你看我身上的伤，是不是比你亲手弄出来的要严重，你知道吗？我被你关了很多很多年，我唯一的想法就是，你也一定要跟我一样痛。”

“但是……我心软了。”

说着他按住了许错的脑袋，用力地吻了上去。

如果你有心的话。

许错再次闭上了眼睛，或许是无能为力，或许是随波逐流，或许是再次逃避。

但是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逐渐消散，一股空空荡荡的空虚感弥漫了上来。

“唔……”许错凭着本能的恐惧挣扎。

记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唔，江医生！”许错惊恐地叫道。

他还是在换气的时候叫停的，不然不知道会不会窒息死亡。

明明是记忆里漂亮的脸，许错却有种透过他看见了庞然的阴影的错觉，那是要将他吞噬的阴影。

……

江怨脸色红润了许多，他静静地凝视着许错。

“我……你……”

“没事，走吧。”

“不是，你身上的伤，为什么……”

对于许错来说，那简直就是天塌了，突然一晃神，就跟江怨亲上了，而且还是鲜血淋漓的，关键是他好像是第一次接吻，江怨亲的跟要和他一块下地狱一样狠，他差点就窒息死了。

“你自己猜。”

“我猜？”许错发现江怨脸色虽然比之前看上去红润，但是表情并不算好，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简直是血肉模糊，接着他看了一眼江怨的伤口，尤其是胸口那一块，非常可怕。

“我对不起你了吗？难道是我突然中邪了，伤了你，你为了让我清醒过来所以……”许错面色苍白道。

“你还挺有力气讲话。”江怨咳了咳，伤口顿时又流了不少血。

“对不起，我来帮你吧。”许错愧疚地道。

然后许错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全身绵软，毫无力气，而且头还很痛。

“我来吧。”江怨平静地一锤定音。

然后许错就看着他非常接地气地去找清洁工具，把犹如案发现场一般的房间打扫了个干净，然后又打算把许错清洗一遍。

“不用不用，江医生，我自己来吧，但是你是不是应该自己去看医生？”许错问。

江怨：“我是怪物，不用治疗。”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江医生你，我……”许错感动地无以复加，但是听他这么说自己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反正江医生你，真的很好，但是我现在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