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说完，江怨已经把他抱了起来。

“谢谢你……”许错乖巧地躺着，“不过江医生你真的来救我了吗？”

江怨垂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许错。

“你发生了什么？”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许错道。

“嗯？”

“我的妹妹好像已经死了，这好像只是我的一场梦，很多人都死了，最后就剩我一个了。”许错道。

“然后呢？”

“我好像，还有一个弟弟。”

“……”

“他叫许愿。”许错回忆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我都舍不得碰他。不过他好像有厌食症，吃不下我做的饭。”

许错皱起眉：“虽然他会吃完，但是，我还是觉得他会饿瘦的。”

江怨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先洗澡吧。”

……

都处理干净之后，许错才真正地反应了过来，连自己的初吻都没有计较，而是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和发呆。

江怨也不说话，只是许错的视线里总能看见他的存在，在这个窗帘都被拉上的房间里，灯光下存活着的就只有他们。

江怨比自己更像一个活物。

许错的眼珠子转动着，这么想着。

“江医生，你是真的吗？”许错问。

江怨闻言抬眸看向他，随后走了过来，坐在他旁边，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头，亲了下去。

许错的脸瞬间通红。

“不可以，这是不对的，江医生，我现在不需要驱邪了。”许错制止了他。

“你不喜欢吗？”

很真实的触感，没有什么比肌肤相贴更能证明他存在了。

许错红着脸摇了摇头：“不用了。”

“你还记得你的朋友吗？”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当年，外星人入侵地球。”

“噗，不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奇怪。”许错笑道。

江怨看着他。

“哦，你继续。”

“他们的本意是消灭你们这个文明，让原属于地球的养分回归宇宙。”

“跟……风的家乡一样？”

“惯用手段。”

“好的。”

“不过他们会先给这个文明降下一场试炼。让人去解决一场场变异的危机。最后能活下来，并且进化的，就可以不用消亡。”

“你是最幸运的那一个。”江怨道。

许错闻言，沉默了片刻：“我？”

“江医生真的吗？虽然这段我没有记忆，但是你知道我这个人，我胆小怕事，并不爱惹麻烦，甚至之前遇见你，都能晕好多次。”

“对啊，为什么呢？”江怨平静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光芒，带着欣赏的笑意看着许错。

许错移开目光：“其实我也有可取之处的。”

“对，你很执着，而且有时候也能不择手段，做决定很果断，对付任何人，包括自己都不手软。”

许错：“？”他震惊了。

“伪装也很到位。”江怨补充评价道。

许错：“啊？江医生，你真的喜欢我吗？你其实讨厌我吧。”

江怨并没有反驳，他用近乎深情的表情看着许错：“我恨你。”

许错：“？”

许错默默站起来：“好了，江医生，你该走了。”

江怨演戏演的可真逼真啊，差点就被骗了，果然是他自作多情。

“赶我走吗？”江怨睁大眼睛看着许错。

这是又装起撒娇了？

许错想让他走，但是江怨这张脸有了人类的表情后很生动很让人难以拒绝。

“可是，你不是恨我吗？”

“是啊，这是一种比爱要长久而且难以背叛的感情，我想看你活在我的视线里，任何的表情。”

“江医生你可能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不，有人告诉我，那应该是我的感情。”江怨道。他微笑着看着许错，这个世界真的很安静，比那个吵闹的精神病院要好很多。

只有他们两个。

如果是爱的话，给的可就太多了，但是恨就不一样了。

终其一生，都在挂念对方的现状，牢牢地锁定在自己的视线里，对方的一个翻身，一个表情，都会担心他是不是要搞出什么脱离掌控的小动作，过得好，会嫉妒，过得不好，又恨其不争。

只有对方的笑与泪都由自己掌控，才觉得是占了上风，任何其他人都不应该掺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