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哥哥？”许念急忙问。

许错道：“打听到了一点消息，有点危险，你别去。”

“那哥哥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冒险？”

“对我来说，不危险。”

许错抿了一口酒。

王文烨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其实不必完全想起来就知道，如果最后活下来的人只有他的话，那么其他人都为了救他而牺牲了吧。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弥补遗憾，让他们解脱就是回报了吧。

但是难道王文烨的遗憾是他没有在这里救下他吗？

同样的债，他又欠了多少？

“死了算了。”许错忽然有些烦躁地道。

……

沈星玥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过话，不够他全程都默认了许错的话。

颜学文和许念完全相信许粗是真的有点疯了。

“这个时候就应该找个精神病院把他关进去啊！”颜学文道。

“不行！”许念坚决反对。

“不能讳疾忌医吧！讳疾忌医也不能赖上别人来捣乱吧！”颜学文忍不住道。

“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他来过之后哥哥就消失了，现在哥哥又这样了。”

“他以前不这样吗？啊，该死，我完全想不到那个家伙正常的样子啊！”颜学文道。托许错的福，他爹都知道他在外面搞事情，差点就要把他的卡都停了。

许念仔细想了想，她忽然沉默了，过了半晌才道：“不对，哥哥以前……”

谦虚有礼，温柔善良，人不会活得这么完美，这些年的许错其实本来就活得很压抑，一个人挑起了家里的重担，父母去世的时候她还小，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想来哥哥为了应付那些亲戚，以及一个人把她养大，下了很多功夫。

现在这样反而好一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反正是她的哥哥，只要哥哥想活着就好了，其他的都没关系。

颜学文虽然骂骂咧咧的，但是确实不能放心许错带着沈星玥乱走，所以选择了找司机开车带着他们走。

“没想到你还挺有正义感的。”颜学文当然知道王家的事情，顺便还找人调查了一下，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出了这块地，别人也未必给他这个面子。

许错看着车窗外，压根没听他说什么。

当初那个给他打电话的神秘人，现在也没有什么消息，不过许错已经知道是谁了。

……

“咳咳。”男人一边咳嗽着，一边在面前的白纸上涂上绚丽的色彩，那是一幅惊心动魄末日油画场景。

他双腿残疾地坐在轮椅上，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当年的他也是这样日复一日地期待着死亡，后来目睹了身边人的死亡，他又期盼着这场死亡的欢宴可以延迟落幕，没想到延迟到了现在。

时过境迁，一切却仿佛都回到了原点，但是苍老的灵魂无法安然入眠，等待的只有湮灭，新生的地球上不该还存活着他这样的人。

从某种角度上说，他并不支持许错的做法，在他看来，死亡和新生相互伴随，如果宇宙已经证明他们是落后的该淘汰的，那么分解重组何尝不算一种新生。

但是他同样明白，在同伴的眼里，他才是那个另类，而他也佩服许错的决定，也钦羡许错的进化。

画好最后一笔，他放下手里的工作，拨打了一个电话：“小心一点吧，那些外来的阴影还笼罩在地球上空，当你发现一切还不够完美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刻意捣鬼。”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世界的作用是作为真正地球的替代，让故人的灵魂重新轮回，而创造出这些的人，不会允许任何悲剧的存在，所以旧日的阴影早就已经卷土重来。

然而接到电话的许错：“听不懂，转人工。”

“？”

……

其实许错确实听不懂，只知道有麻烦。

他靠着车窗，心想，这些跟他说有什么用，如果江医生在就好了，感觉江医生能处理好一切。

反正照顾病人是他的工作，以前他不承认自己有病，现在他承认了。

所以江怨能不能帮忙处理好一切，这应该是治疗他抑郁症的一环吧。

“到了。”

海东区的豪华大酒店。

时间已经晚了，颜学文就先订了酒店。

“带有豪华温泉的度假酒店，每顿的自助餐都花样百出。”许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评价。

“进去吧。”颜学文睨了许错一眼。

“应该把许念带上的。”许错道。

“啧啧啧，区区一个酒店，下次带你去更好的。”颜学文说着就去揽边上沈星玥的胳膊。

许错面无表情：“哦，那真不错。”

……

不愧是一个晚上几万的酒店，许错在豪华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一股寒风吹了过来。

他看着星火点点的高楼，却有种恍惚的感觉。

他记得又似乎不记得，他是许错，又似乎一夜之间成了其他人。

或许是第一次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间，饶是从不抽烟的许错也产生了一种想找根烟抽抽的想法。

他抓着栏杆，抬起了头。

一轮红色的月亮在他的眼前放大。

许错瞳孔收缩，打开门就来到异世界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但是那个时候远不如现在真实。

月亮……是红色的，什么时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