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今天格外沉。
温念站在美院工作室外,指尖掐进掌心。
今天来取修复的陶钵只是个借口,而真正让她呼吸发紧的,是包里那个紧裹的秘密。
她敲了敲门。
"请进。"叶澄司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一股湿陶土和矿物釉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叶澄司正背对着她,站在最大的工作台前,台灯的光线集中投射在台面一堆灰褐色的陶器碎片上。
他戴着目镜,手持一把细小的毛刷,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碎片边缘的泥土,动作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澄司学长。”等到他手中的动作告一段落,温念才轻声开口。
叶澄司停下,取下目镜,转过身。
他那双下垂的狗狗眼在看到她时自然地弯起,右眼下方的浅褐色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寒暄,取钵,对话如常。
直到温念把手伸进背包,拿出那个包裹。
“澄司学长,其实我今天来,还想请你帮忙看一样东西。”她声音有些干,“是我爷爷留下的。”
温念一层层打开软布,暗沉的陶片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指尖预期的冰凉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晰的灼痛。
那热度活物般一触即走,快得像错觉,却激得她手臂上的寒毛全都立了起来。
陶片是不是……烫了她一下?!
她指尖一颤,强行忍住惊呼。
温念立刻有些慌张地抬眼看向叶澄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这东西不对劲”的确认。
而叶澄司脸上惯常的温和,在她抬头时也已经荡然无存。他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和骤然专注的目光,都证实了这东西的异常。
几秒后,叶澄司伸出手,指尖在陶片上方停顿,然后稳稳拿起。
陶片入手,润泽的触感与他触摸过的任何古陶没有区别。
下一秒,异变陡生。
“快!必须在祂醒来前……”
一个急迫至撕裂的苍老嘶吼声,混着绝望与决绝,毫无征兆地在他颅内炸开!
这突如其来的感受撞得他猝不及防。
叶澄司的指节因瞬间用力而发白,颈椎甚至还传来了一阵僵直的酸麻。
他猛地闭了下眼,强行压下那瞬间的眩晕和嗡鸣。
温念将他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学长也被“烫”到了吗?
而再睁开眼时,叶澄司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转身,将陶片拿到窗边最亮的光线下,取出高倍放大镜。
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下颚线绷得极紧。
时间在寂静里拉长。
温念看见叶澄司的眉心越拧越深,当放大镜对准中心螺旋时,他的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站在一边,一面看着叶澄司观察符号,一面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刚刚感到灼热的掌心轻轻贴在了微凉的裤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