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这个清醒状态下的Alpha。
易感期过后,他的脸颊褪去了不正常的红晕,面部棱角愈发显得冷冽。那双眼睛的轮廓尤其像他舅舅喻琛,长而薄的眼睑下覆了层密密的睫毛,勾勒出眼尾略微上扬的英气弧度。
不同的是,喻琛的眼眸更为深邃难以捉摸,而喻思衡漆黑的眸中,却藏着些少年气的星亮。
这也是徐秋言唯一能从他脸上看出实际年龄的地方——没经历过社会险恶的年轻人,眼睛里总有难以熄灭的热情。
不过徐秋言恍惚却觉得,现在喻思衡眼中燃烧的不是热情,而是某种幽怨的火,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快要蔓延到他身上来。
果然人不能做亏心事,不然看什么都像有鬼。
他赶紧制止自己脑海中不好的念头。
后颈处没好全的伤痕好像又在隐隐泛疼,伴随着不切实际的升温,让他不禁想起有关那天的一些片段。
喻思衡从背后咬住自己时,他能感到一股高于正常体温的暖流注入了自己退化的腺体内,沿着颈椎脊骨传递到四肢百骸,迅速融入全身血液循环里。
那种温热又醉人的感受,和现在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会场气氛陷入僵局时,离徐秋言最近的喻琛开了口:“Henry,什么意见都能提,不必有顾虑。”
喻思衡终于将那道牢固的视线从桌前站着的人身上移开,“徐经理的计划很详细,我挑不出任何缺点。”
徐秋言暗自松了口气,表面上仍云淡风轻道:“谢谢您的肯定。喻先生刚才一直不说话,倒让我紧张了很长时间呢。”
“早就听说V-Land金牌的公关方案,第一次和徐经理正式见面,领教了。”
男人的话语和他的脸一样冷冰冰的。
徐秋言在心里默默吐槽他装深沉,明明是个比自己小了五六岁才迈出校园的职场新手,却连在说这种谦虚的话时都表现得那么有气场。
喻家的总裁气质都是基因里自带的吗?
不服归不服,他也弄明白了,喻思衡大概是真不记得自己了。
也对,说不定平时人家身边压根不缺各种各样的Omega和Beta,不过是一场易感期时发生的意外,他上头还来不及,哪儿有多余的脑容量来认人。
这样挺好,日后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办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省得弄得大家都尴尬。
徐秋言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吃亏的,虽然这事一开始并不是你情我愿,可既然发生了,他就当是一次新奇体验吧。
“秋言,等一下。”
散会后,喻琛叫住了随着人群向外走的他。
徐秋言重新走到老板身边,看着一身沉稳西装的男人打开黑色记事本的某页,拿出了个少女粉的信封。
上面用荧光笔歪歪扭扭地写了“邀请函”三个字,一看就是某位小朋友的大作。
“喻思理一定要我给你。”
喻琛向来严肃的脸上显现出几分无奈。
徐秋言扬了扬眉,接过信封后小心拆开,展平里面香喷喷的纸页,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宣读:“亲爱的Shawn,这个星其月天是我的五岁生日,家里有super cake,想和你一起分享——你的月月友,Stella。”
他放下信纸,对喻琛笑道:“你该教教她怎么写好左右结构的字。”
“至少没有错别字。”喻琛也罕见地露出笑容,“这是她自己翻着书,一个词一个词找到后抄下来的。对小朋友就不必抱着完美主义态度了吧?”
“好吧,看在寿星真挚邀请的份上,我会赴约的。”
“你不担心,到时候一桌都是幼儿园的小不点,只有你在其中像个巨人?”
“按照我以往的经验判断,1到90岁的人类,都会喜欢我。”徐秋言向对方眨眨眼,“再说了,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巨人”啊——错过孩子的生日,可不是个称职的爸爸该有的表现,你说是吧喻总?”
是的,喻琛有个女儿。
徐秋言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时,也被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在他之前,已经有人登上了这片高地,摘下了喻琛这朵高岭之花。
不过随着他和喻琛关系的逐渐拉近,徐秋言收起的心思又蠢蠢欲动——
他从来没有见过喻思理的母亲,或者另一个父亲。
徐秋言猜想,喻琛大概是迫于家族压力,才不得不做出这种选择。
尽管如此,他看得出,喻琛还是很爱他的女儿。
徐秋言也很喜欢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姑娘。
原本呢,在老板工作繁忙时,他以顺路为借口,接送喻思理小朋友上下幼儿园,是怀了点笼络私人感情的歪心思的。可是一来二去,他发现自己还是很享受陪伴孩子的这段悠闲时光,更凭着老少通吃的人格魅力获得了小姑娘的信任和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