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停止的提示铃很及时地响起,喻思理的声音再度打破了不为人知的尴尬局面:“快看看谁堆得高!”
徐秋言只好对喻思衡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随后将注意力集中在两座堆得高高的“城堡”上。
他故作夸张地和小朋友一起上下左右观察了个遍,然后沉下嗓音,煞有介事地分析道:“从上面和左边看,是我们的城堡高;从下面和右边看,是Henry的城堡高。”
“那到底是谁赢了?”
“这个嘛,我认为是平局——我们一起赢了!”
徐秋言给了个皆大欢喜的答案,蹲下身来就要与喻思理击掌。
而庆祝的掌声还没响起,却被另一道冷静的声音截断:“不,是我赢了。”
徐秋言拼命用“你有病吧和小孩计较什么”的眼神暗示喻思衡,可他直接无视,依旧坚持公平,“每块积木的厚度一样,你们用了87块,而我用了88块。”
“因为你欺负Shawn,不让他拿走我们的最后一块积木!”喻思理也精明得很,直接从地上捡起了刚才被他们压在手下的东西,在Alpha面前挥着手臂给他看,“你不和我们抢,我们就一样高啦!”
徐秋言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他等着看喻思衡如何面对小家伙的火眼金睛。
没想到这个看似沉稳镇定的男人一挑眉,直接耍赖道:“我是你哥,我说了算。”
“可是爸爸说了,你和我是同辈,在family tree 里是一样大的。”
“我妈妈和你爸爸也是同辈,但你爸还是得听我妈的。”
喻思衡一本正经地和小孩理论。
小姑娘咬着嘴唇,对这个问题陷入了思考。
在一旁强忍笑意默默围观小学生吵架现场的徐秋言,也顺带分析了一下这句话中的人物关系,然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忍不住发问:“冒昧请教,你的母亲,和喻总的关系是……”“亲姐弟。”
徐秋言可以理解,喻思衡是跟母亲姓的。
但还有一个问题——
“所以你其实是喻总的……外甥?”
“侄子。”
Alpha坚决不改口,又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徐秋言虽然好奇,也没再追问。
倒是喻思理抬起头,认真解释道:“奶奶说,‘外甥’听起来不亲,还是‘子子’好。”
徐秋言一愣,随后笑着纠正了她的平翘舌音。
高大年轻的Alpha坐在搭好的积木边,看着Beta温柔地教小女孩发音。
喻琛从厨房出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和谐的景象。他为两人的同事关系稍稍松了口气。
不知是遗传力量太过强大,还是后天严格的家庭教育影响,喻家的男性Alpha仿佛都是从一个冷冻柜里出来的冰砖,很难让他人亲近。
但他的女儿似乎逃离了冷血教育的魔咒,即便受到过分严格的管教,仍然表现出了对父爱无条件的信任。
直到后来,徐秋言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逃避情感交流的毛病,以朋友的身份“命令”他回应女儿每一次的撒娇,再加上喻思理天生的小太阳属性,才让他那颗冻得梆硬的心开始缓缓回温。
而刚回国的喻思衡,简直和当初的自己一模一样。
不知道徐秋言和喻思理,能带给他多大的改变……
“舅舅。”
背对着楼梯的Beta和女孩还没发现来人,倒是喻思衡先开口提醒。
喻思理立刻跑过去像条小狗一样在她爹脚边转悠,“爸爸,饼干烤好了吗?”
“第一次烤出来的有点焦了,我们再等等好吗?”
“没关系呀,爸爸做的就算焦了也好吃!”
喻琛一边蹲下和女儿轻声细语地说话,一边向客厅里的两人点头微笑。
对于这副景象,徐秋言已是见怪不怪,可对喻思衡来说,还是不太能接受。
虽然他在国外长大,和舅舅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喻琛作为家族年轻一代中最优秀的Alpha,一直以来都被母亲当作榜样来激励自己。喻思衡想不到,从小在他印象里就是酷酷帅帅的舅舅,居然也会有那么温柔的一面。
他莫名地有了一丝危机感,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身前稍矮于自己的青年身上,在他颊边浅浅的酒窝里,短暂地失了神……
玩了游戏吃了蛋糕拆了礼物,经历一上午的惊喜与激动后,喻思理的电量也耗得差不多了。小姑娘在沙发上看着卡通片,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徐秋言终于找到了时机,委婉向喻琛提出先行离开。没想到在他说完以后,喻思衡也跟着说有事要先走。
喻琛以为,他们是在给自己制造亲子独处时光。
徐秋言却心下了然,喻思衡恐怕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正好,他也得把秦筝的事告诉他。
两人沉默着走出别墅,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后,同时开口:
“你……”
“我……”
空气一时又陷入寂静。
徐秋言偏过头去看他,“喻先生,我知道你对我的误解,但有件很重要的事,先听我说完吧。”
喻思衡静静审视着他,并未反对。
于是徐秋言把自己和秦筝谈话的一部分内容告诉了他,又问他,以前是否和人家发生过矛盾。
“没有,我不认识她。”
喻思衡果断否认,走出已到达车库的电梯。
“哦,那你还真是挺倒霉,一回国就被对家下了黑手。”
徐秋言跟在他身后,语气同情之中带着些调侃。
喻思衡突然停下脚步,沉默了一阵。
Beta走到身旁,仰头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